陆前进

  国家主席胡锦涛4月12日在华盛顿会见美国总统奥巴马时指出，中方推进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的方向坚定不移，具体改革措施需要根据世界经济形势的发展变化和中国经济运行情况统筹加以考虑，尤其不会在外部压力下加以推进。

  笔者认为，人民币汇率的调整要受多个因素影响，政府需要综合权衡。首先是贸易收支的变化。今年1、2月，我国贸易盈余分别为142亿美元、76亿美元，贸易顺差持续下降，3月出现了逆差，中断了自2004年5月开始连续70余月贸易顺差的局面，人民币升值压力有所下降。目前欧美经济恢复缓慢，外需形势不容乐观，保持持续的贸易顺差将难以再现，如果人民币升值将会导致贸易收支恶化。其次，人民币升值对出口部门的影响。最近关于多行业人民币压力测试显示，若人民币升值3%，将会导致家电、汽车、手机等生产企业利润下降30%至50%。尽管测试的结果可能并不完全反映真实的情况，但是如果人民币升值过快，对出口企业的利润影响将是直接的。

  再有就是“热钱”的流动。人民币升值必然会吸引投机资本流入，如果市场预期将来人民币升值幅度大，投机资本获得的利润也会越多。最近社科院的一份报告显示，一季度短期资本流入达到不超过400亿美元的规模，与去年第四季度持平。尽管规模不大，如果人民币继续单边升值，会导致更多的“热钱”流入，而稳定人民币汇率将有利于防范“热钱”。外汇占款也是一个重要指标。外汇占款是央行维持汇率稳定，购买外汇而投放的人民币数量。如果投放的人民币数量越多，则中央银行干预外汇市场的压力就越大，意味着人民币升值的压力也就越大，中央银行干预的成本也就越高。最后是政治因素。最近美国不断施压人民币汇率，两国就人民币汇率问题展开激烈争论。中国将仍然按照主动性、渐进性和可控性原则来调控人民币汇率，人民币汇率调整不会迫于政治压力，这也是中方一贯的观点。央行调控汇率必然是综合平衡的结果，要根据多个指标和具体情况来权衡。

  而这次奥巴马也表示，在人民币汇率问题上，美方尊重中国主权，希望双方通过对话合作寻求有关问题的解决。显然，汇率争端必须通过合作协商的方式来解决，加强沟通和协调，以利于问题解决，也是最优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实际上，中国不希望打贸易战，美国其实也不希望打贸易战，毕竟这对双方都是不利的，特别在全球经济复苏仍然面临巨大挑战的情况下，贸易战、货币战对两国经济和世界经济都将是巨大的冲击。3月24日美国财长盖特纳在接受美国电视媒体采访时也曾表示，美国不能强迫中国改变其汇率政策，并表示不担心美国会与中国发生贸易战。

  回头看，在国际金融危机之前，人民币兑美元一直是保持升值的，由于美国次贷危机逐步演变为全球的金融危机，世界经济下滑，各国都采取刺激经济的计划。作为刺激经济措施的一部分，人民币对美元汇率停止继续升值，保持相对稳定。甚至在2008年底，要求人民币贬值的声音也存在，但是中国政府仍然坚持人民币不贬值。2010年全球经济逐步恢复，但复苏的基础仍然不牢固，全球经济不稳定的因素仍然存在，如欧洲主权债务危机和高失业问题，仍然会制约世界经济的复苏和增长，中国汇率政策的退出将是谨慎的。即使人民币重启升值，年升值幅度也不应过大，目前外需仍然较脆弱，此外热钱也瞄准中国，为了防止热钱的流入，要控制人民币调整的幅度，否则投机资本会大量涌入。

  平衡贸易收支，中国还可以扩大进口，这也是协调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扩大进口，促进贸易平衡，将有利于缓解人民币升值的压力，提高本国人民的福利。同时要敦促美国开放高技术产品的出口，积极促进中美贸易平衡，中美双方都要为贸易收支平衡做努力。

  笔者认为，两国纠缠汇率问题于事无补，必须加强协调合作，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协调处理汇率和贸易争端。如果各国都采取以邻为壑的政策，其结果必然是害人害己。中国将仍然继续坚持人民币汇率按照主动性、可控性和渐进性方式改革，人民币汇率改革必须根据中国实际情况来解决，但是中美双方应加强协调对话，彼此考虑对方的利益，促进问题的协调解决。中国扩大从美国进口，美国要开放高新技术产品的出口，中国将根据本国的具体情况和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来确定人民币汇率调整的时机和步伐，稳步推进人民币汇率市场化改革。

  （作者系复旦大学国际金融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