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财经频道十集纪录片《华尔街》内容选摘
哈维·皮特
我认为证监会应成为紧跟证券和资本市场变化的机构。而现在证监会与市场、科技的发展不同步。我的目标是帮助证监会向这种机构转型。当然,要想紧跟变化很难,连预测变化都很难。但证监会对可能发生的情形做出预测非常重要。所以,我对证监会的管理系统进行了一次自上而下的评审。以求确认是否需要根本的改变。我的建议之一就是证监会需要一个风险管理部门。证监会从来没有过这个部门。证监会需要注意风险管理,因为市场变得越来越复杂。
从我上任那一刻起,就遇上了很多大事件。首先,发生了“9.11”恐怖袭击事件。这引发了全国证券市场低迷,我只得监督,让这些市场恢复运转。还没来得及成功处理好这些,安然、世界通讯等大公司又爆出了丑闻,安达信会计师事务所倒闭。原先的五大会计师事务所只剩下了四家,我们不得不适应新格局。
我是在丑闻刚刚爆出的时候第一次听说安然这个名字的,当时有很多关于丑闻的报道。在此之前,我对这家公司确实不了解。爆出的各种问题引发了连锁反应。政府不得不对发生的一切做出对策。由于这一事件,当时有诸多问题有待解决。
接着,证券营业员和股市分析师也出现了一系列危机。这些危机的祸根埋在上世纪90年代。我需要处理所有这些危机。所以……有件事,我很后悔:我以为能给资本市场带来一些创新性思维,我试着不去想这个工作的高度政治性。但没有想到,我也需要关注公共关系和政治,没有想到这些会在这份工作中占如此大的比重。这是我的误判。
我最关注的是证监会监管的整个全面公开信息过程。这是个向后看的过程,因为公司都在报告过去的情况。可是多数投资者更感兴趣的是现在和将来。只是我们的信息公开系统不是那样工作的。我的目标是改变只报告过去的状况,转而报告现状。证监会已经实现了这一点,并要求上市公司一旦发生重大事件,就应即时对公众公开信息。所以我们改变了报告系统来获得这种信息公开。
在我担任主席前,证监会允许延期18个月报告公司内部人员将公司股票买回的行为。我对此作了修改。我认为,他如果你看到内部人员参与交易自己公司的股票,就能发现欺诈行为。不能让人们等18个月才了解相关的信息。但是,还存在很多其他因素。比如安然有很多独立的账外实体,并不出现在安然的资产负债表上。很多潜在损失因此都被掩盖了。这也让我大伤脑筋。对此,我采取了一项全新的策略,要求一千家最大的上市公司都要为其财务报表的准确性担保。萨班斯法案后来将这一策略写入法律中。但我提出这一策略,完全基于我对法律授予证监会权限的个人阐释,希望阻止其他公司也这样不断倒闭,能让公众获得一些自信。
我们不需要更多或是更少的监控,而是需要更聪明的监控。那意味着,必须保证政府拥有全部所需的工具,这并不是说政府比私人企业做生意做得更好——实际上政府在商业领域的尝试总是最糟糕的。所以我希望看到更为聪明的监控手段,但目前美国人认为也许监控数量不足,有些人决定要通过增加层层监控来解决这个问题。
华尔街渴望有更多的机会,但危机似乎总是让这条街道失去更多的自由。我认为合理的关系是,政府应设立一些外部标准,华尔街有哪些自由,有哪些是不被允许的。政府应设立这样的标准。政府还应把自己视作服务行业的一部分,帮助那些被监控的人了解监控制度要求他们怎么做。如果人们不遵纪守法,政府就该介入,惩罚这些违法者。华尔街有一些义务,就是使资本积累成为可能;遵守法律法规,不是避开而是接受法律的监管;同时还应该约束自己,在证券行业人们已开始约束自己的行为,但还应有所加强。政府可以告诉你什么是合法的,什么会变成诈骗,但只有行业本身会告诉你什么是道德的,什么是好的商业行为。因此华尔街必须保证,在问题被提交给政府之前,华尔街已经在处理了。
“9.11”发生时,我坚持让证监会建立一条热线电话,对所有经纪人和交易商开放。这样他们能通过给我们打电话了解到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让我吃惊的是,证监会建立75年来,从来没有过热线电话。证监会有面向投资者的一套投诉机制,却没有向受监管者提供寻求建议的机制。我认为一家出色的监管机构最重要的是提供一种方式帮助人们遵纪守法,否则就说明你的系统是失败的。
我的经历告诉我,证监会调查一个问题可能需要5、6年。等到证监会能开始执法行为时,股东们都被欺骗完了,所有欺诈得到的钱都被挥霍光了。所以我对创建一个即时执行项目极感兴趣。以世界通信事件为例,我们在获悉消息后48小时内提起了诉讼。证监会应重新开始致力于即时处理各种事件,这非常重要。
说到上市公司运营人,我认为证监会应该让这些人远离不法行为的诱因。我想起我母亲最喜爱的格言:“骗我一次,算你狠。 骗我两次,是我蠢”。我们的立场是,如果有欺诈或参与了不法行为,不论在哪个上市公司担任主管或董事,都要被免职。美国证监会历史上出现过已被免职的主管或董事重新就任的情形,我们采取了很多行动防止这种情况再次发生。
(作者系美国前证监会主席。央视将从明天起播出这套大型纪录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