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哲民 ○主持 于勇

  西方人要么将中国的银行看作近期经济复苏的功臣，要么将其视为未来经济崩溃的罪人。不同人的回答各不相同，但最终答案究竟是哪个？

  中国从本轮全球危机和全球需求崩溃的逆境中强劲复苏，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银行能够迅速将大量信贷注入经济。虽然许多其他国家信贷增长甚至停止，但随着中国信贷闸门打开，中国的银行新增贷款几乎翻番，而2009年亦飙升至12% 。

  然而目前信贷增速已经放缓。监管部门对不断上升的坏账忧心忡忡，从而收紧了贷款。新增贷款已经从2009 年上半年的月均1.22 万亿元，回落至2010 年上半年的月均 7,700 亿元，而八月份的新增贷款甚至进一步降至 5,450 亿元。如果将表外贷款也计算在内，降幅可能更加显著。根据估计，今年上半年的每月表外贷款规模约为2000亿元。但是，央行已经对表外贷款实施限制。虽然限制从来都不是滴水不漏的，但这毕竟进一步减少了获取信贷的渠道。

  那么信贷对于经济，是否真如普遍认为的那样重要？答案是“否定”的，原因有两个：

  首先，将信贷资金注入经济并非万能疗法。信贷固然是避免经济衰退的强大手段，但亦须付出代价。去年有一部分信贷拨给地方政府，但银行业监管部门随后却指出，这些贷款产生的坏账高达1.54 万亿元，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的4%。

  诚然，这个数字并不高。过去三十年来，阿根廷和墨西哥的金融危机要严重得多。在危机的高峰期，两国的平均坏账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重高达26%。从这个水平衡量，中国的问题仍然相对温和。

  但是坏账将大大挤压商业银行的盈利。随着不良贷款增加，商业银行亦须筹措更多资金，从而拖累未来数年的股市。政府可能选择出手营救银行，但是这并非最好的资金运用方式。

  虽然贷款增速放缓对短期投资情绪有所抑制（尤其是全球大宗商品市场），但同样会提升对中国中期前景的信心，因为银行减少贷款，但同时将贷款投向效益更好的项目，乃是促进经济可持续增长的良方。

  其次，信贷并不是经济中的唯一融资来源。利润亦同样重要，尤其是对私营经济而言。私营经济一直以来都很难获得信贷。银行更愿意贷款给国有成分为主的公司，部分原因在于信贷风险。

  这点区别非常重要。由此可见，信贷对经济的重要性，随着国有部门占经济增长的份额同步上升，而去年国有经济的份额确实扩张迅速，因为以大规模道路、铁路和其他基础设施建设为主的财政刺激方案，使得国有经济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与此同时，私营经济却步履维艰。已饱受全球危机打击的出口商面临利润下滑，而同时却难以获取银行贷款。就像一位来自深圳的厂商所讲：“我有十年的纳税和海关记录，却仍拿不到贷款。”

  但2009年后，情况大为改观。利润恢复增长，2010年前五个月，利润额比危机前的水平增加50%。利润率可能不如从前，但情况已经有所好转，而私营经济的财务状况大有起色，足以支持自身的扩张。

  这意味着，整体财务紧缩状况远远好于信贷数据显示的情况。上面提到的那位深圳厂商很可能正利用留存收益进行再投资，以增加或（更可能）升级产能。这有助于抵消靠信贷支撑的国有经济支出的放缓。

  因而结果很可能是，中国在整个2011 年将实现9%的强劲增长。最新的月度经济数据显示，工业活动似乎正在企稳。随着工厂消耗存货，库存量已经减少，而较近期的新订单量出现上升。

  （下转A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