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辰

  首尔G20峰会是2008年全球性金融危机暴发以来的第五次G20峰会，也是第一次在亚洲举行的G20峰会。欧洲舆论事先的评论大都认为，如果本次峰会在汇率问题上不能达成一致，除了中国、印度、巴西和其他几个经济增速较快的国家，全球经济仍将停滞不前。而峰会的成果也将直接影响G20未来在全球经济事务中的影响力。英国首相卡梅伦在峰会前接受韩国媒体采访时就表示，G20峰会为世界经济合作发挥着最高论坛的作用，应该发展成为经济危机后的一个有效的合作机制。法国也有评论文章警告说，“世界大战一触即发，不是核战争，而是货币战争，如果G20不能控制它的暴发，它将有很大的破坏后果。”

  现在峰会散席了，对于最为敏感的汇率议题，G20宣言中最终加上了“提高汇率弹性”的措辞，尽管这与中国关于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的表达相一致，但其中隐含着美欧对于人民币汇率的高度关注。贸易失衡议题，虽然做出了努力缩小贸易顺差跟逆差国之间差距的承诺，但是美国针对中、德等国的“外贸顺差占GDP比重不能超过4%”的提议未被采纳。而全球金融体系改革议题，德、法在全球范围内征收银行税和金融交易税的主张也未成为共识。

  在严管银行资本流动性的问题上，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同意采取更严格的金融监管措施，包括上调银行资本充足率和流动性标准。这被韩国总统李明博列入了本届峰会取得的多项成果之一，当然还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改革所取得的进展。另外，韩国、美国和加拿大在峰会期间同意建立总额5280亿美元的专项基金，用于扶持低收入经济体的中小企业。这项合作得到美洲开发银行支持。

  但李明博总统有关旨在评估贸易失衡的“具体方针”将在明年上半年制定的说法，便与美国财政部长蒂莫西·盖特纳先前的主张相去甚远。面对接近10%的失业率和缓慢的经济复苏，盖特纳呼吁二十国集团为政府经常项目收支设置量化上限。但德国总理默克尔据理力争：高赤字国家理应增强自身竞争力，而不是限制那些已想出办法让世界购买自己产品的国家。向来与美国站在一起的英国这次也不愿支持美国，首相卡梅伦说：“你有时会听到这样一种论据：如果你有赤字，就要推迟采取应对行动，因为把钱从经济中抽出将削弱经济增长率。我就是不接受。”

  国际货币关系发生的重大变化，涉及各国利益冲突和协调。市场和观察人士紧盯的风向标，就是美联储的量化宽松决定。由于美元在目前国际货币体系内的主导地位，美元贬值意味着各国政府、各投资机构和个人持有的美元资产贬值。货币冲突一旦造成国际资产结构发生重大变化，就不光是货币战了。所以，决意要推动新一轮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的美联储成了“过街老鼠”， 美国的利己政策遭遇中国、德国、日本等出口大国坚决反对。9日，有关德国批评美国货币政策的报道见诸世界主要媒体的显要位置。德国财长朔伊布勒言辞激烈地斥责了美国一边抱怨他国操纵汇率促进出口、一边大肆印钞压低美元的“虚伪行径”，他直指美国的经济增长模式陷入了“深深的危机”。

  在此次G20期间中美两国首脑的互动中，虽然奥巴马将中国称作与美国并列的“领导国家”，比之前的“负责任的利益攸关方”的定义更进一步，但这不能掩盖美国近期对中国的攻击性博弈这一战略转变。因为，布雷顿森林体系是美元取得霸权的开始，而G20却在记录其衰落。对于美国而言，根本不能接受美元的衰落，无论是趋势性还是暂时表现。这样，美国必然要想方设法保持其规则制订者地位，这必然对其他G20成员的利益造成威胁，特别是上升期国家。美联社评论，公报内容表明二十国集团拒绝支持美国就人民币汇率向中国施压，因为“竞争性货币贬值”手段只有在严峻金融危机期间才会使用，而美国想要的表述是“竞争性货币低估”。

  中国刚刚公布了最新消费价格指数为4.4%，不仅超出预期，还是两年来的新高。《金融时报》说，中国通胀压力增加，为美中汇率争议提供更多的弹药。文章相信美国会利用这个出人意料的通胀率在人民币升值方面大作文章。而中国也会引用这个数据说明美国的做法已开始在新兴市场制造出泡沫。《泰晤士报》说，中国消费价格指数上升反映出世界经济不平衡正在扩大，这也是首尔G20峰会商议的棘手问题之一，因为这都事关破坏力更强的保护主义、贸易摩擦和货币战等。但是，《泰晤士报》的文章同时又分析说，有迹象显示美国正尝试为汇率问题降温，例如奥巴马在与胡锦涛举行双边会晤前说，美国的增长是最重要的，因为美国是全球最大市场，美国是推动其他国家增长的巨大机器。

  不管怎样，汇率、贸易失衡、国际金融体制改革、帮助贫困国家、贸易保护主义……这些没有办法立即解决的议题，将伴随G20的演进，长期存在。

  （作者系旅英经济学者，大本钟奖暨全球十大杰出华人青年评选组委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