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远 ○主持 于勇
近来关于“热钱”的话题,因为美国再度刺激经济的6000亿美金的措施,重新成为热点。在刚刚结束的首尔G20峰会上,全球最有权势的人,就为这个问题挠头不已,甚至差点无法颁布G20惯有的宣言。
但挠头归挠头,你要是让这些最有权势的人解释一下何为“热钱”,估计他们还要更挠头。因为“热钱”为何,没有什么严格的货币经济学定义。无非是一句很笼统的话:投机性短期资本。说得更学术一点,中性一点,大约可以叫做投机风险偏好比较大的资本。
可以说全球从南到北,从穷国到富国,所谓大叫“热钱”来了,不是一种对货币流动正常的描述,而是一种对货币流动无法把握的文学形容。“热钱”之多多,不是全球货币政策有了革命性或者彻底破坏性的改变(因为各国央行垄断货币发行的情况没有根本改变),而是各国货币政策不均衡的结果。它使得一部分善于操作流动性的机构大发其财,而使得一部分误以为流动性就有可能是投资,投资就有可能造成经济成长的国度,陷入到经济忽冷忽热的过程之中(在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之中徘徊)。
在全球一体化的今天,宏观经济管理基本上被简约成货币经济学,世界经济格局之中各国宏观经济管理,其管理手段都仿佛变成两个骰子,符号般地被经常公布为M1和M2。人们对此有了高度的共识,忘记了经济肯定离不开货币,但经济之好坏绝非只是管理货币这么简单。
退一万步说,即使经济运行主要依赖于管理好货币,即使管理好货币是经济得以良性循环的康庄大道,可管理好“热钱”,也不是管理好货币的前提。毋宁说正好相反,只有管理好了经济,也许才能够管理好货币;而管理好了货币,“热钱”之热度,可能就如同某种乐观地研究经济增长的学问所以为的那样——恰当的、温和通货膨胀,有益于经济增长。
因为没有“热钱”这样风险偏好比较大的短期投机资本,各种不均衡的货币和实体经济的联系,可能是完全脱离的。这点在经济微观运行之中经常可见——比如在VC和PE的投资里,就经常见到那些飞蛾般轻盈的“热钱”。可以说没有“热钱”之热,纳斯达克的上市公司可能有一半都不存在了,这包括中国最近新闻不断的网络公司腾讯在内。
对中国而言,要真正能够从容看待“热钱”,对“热钱”运行既不颟顸,又不过敏到对投机十分仇恨的道德境界,需要更长期准备。仅就目前而言,中国资本运行和G20上挠头的“热钱”还有不小的距离。因为中国和短期投机资本的“热钱”关系时间不算长,大约追溯到1997年。这么短的时间也谈不上会很恰当处理短期投机资本——这无论是国际的,还是已经潜伏到国内的。
更何况人民币和“热钱”完全是两种话语体系下的货币。假如中国有所谓短期投机资本的“热钱”,它也许不来自国际,它也许还不是美元,而是央行的超发和商业银行按照行政意志的宽信贷。因为这才是我们针对我们实体经济的货币运行现实的关键。而进来以套利为目的的国际“热钱”,未必能够造成根本性的伤害。说到底“热钱”的煽风点火,是你的货币体系本身给了它推波助澜的机会。
比如我们的外汇管理制度,就有大问题。一般来说,国际贸易中一国的顺差,意味着该国的国民在全球经济格局之中的财富增长,但我国却不同。虽然国际贸易的顺差,最终为国家积累了世界历史上最大的外汇储备,但这不仅不意味着国民财富的增加,相反却面临人民币升值、外汇资产贬值的压力。在人民币还不能成为自由兑换货币之前,假如人民币大幅升值,中国国际贸易积累的外汇储备,不仅不会给勤劳的国民带来应有的回报,相反这部分资产却会因为汇率变化而缩水。
这是一个几乎地球人都知道的财富漏斗,你想约束“热钱”,对此无动于衷怎么可能?
(作者系知名财经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