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毅兵

  古罗马斗兽场经常上演角斗士与角斗士、角斗士与野兽的搏杀，无论结果如何，等候获胜者的永远是下一场的搏杀或死亡。在斗兽场高处、背后，是决定角斗士命运的主宰者。在斗兽场戏里，主角不是角斗士而是高处的神秘人物。而且，在游戏里，只有输赢，没有对错。

  对华尔街与金融危机的故事和争论远未结束。无论是市场周期论、阴谋论还是操控论，大多数解析都指向一个、几个或一群神秘人物，他们躲在幕后，神龙见首不见尾，难见庐山真面目。浮出水面的高盛、摩根斯丹利等似就乎是这些神秘人物的代表。不过，在这些庞大机构的缝隙，还有着更为神秘的一群人和机构，他们没有雄厚的资金实力，没有影响政府的能量，没有呼风唤雨的大师级人物。但他们躲在资本市场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潜伏着、隐藏着、等待着、寻找着，伺机而出，最终成为搅动资本市场的暗流，并进而成为市场中的漩涡，挑动市场的神经，把资本市场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股力量，就是“空头”。这本《大空头：末日机器的内幕》就是解析“空头”力量，并给予了读者关于“空头”的答案。

  衍生金融工具的产生，使市场交易日益复杂化和多元化，空头或卖空交易的出现，使原来的先买后卖决定交易结果，变成买卖不分先后都有结果。期货尤其是金融期货产品、期货指数等产品类型的出现，更使得“卖空”成为重要的交易或获利方式。“卖空”或“空头”交易，使市场行为复杂化和多元化，也使市场的变动更为频繁。虽然期货使实际生产者有了保值增值的渠道和可能性，但更为投机者增加了投机的途径，增加了操控市场的可能性。

  对于卖空者来讲，“资本市场大幅动荡的时期，是一般的公募基金等机构投资者忧心忡忡的日子”。但是这却是“卖空者经历漫长的等待之后一展威力的时期”。“在不少市场的好友被清洗出市场的时候，卖空者往往正处于职业生涯的巅峰时期”。被中国读者熟知的卖空投资人吉姆·查诺斯，就是其中有代表性的一位，电影《华尔街2》中也可以找到多位卖空者的身影。

  本书作者迈克尔·刘易斯曾任所罗门兄弟公司债券交易员，他的成名作《说谎者的扑克牌》一度被金融市场公认为描写20世纪80年代华尔街文化的经典之作之一。在本书中，刘易斯充分发挥专业特长，将美国次级抵押贷款债券及其衍生品的起源、发展直至演变为金融危机的过程融入有趣的故事当中，将次贷担保债务权证（CDO）、夹层担保债务权证、信用违约掉期（CDS）等产品的操作技巧和手段娓娓道来。同时，作者也全景式地描绘了一个行业和其中形形色色的人物与故事，次贷市场的金融机构、评级机构、投资者等为了自身利益，形成了混乱的交易网，从一个角度揭示了危机的原因和真相。然而，正如书中所揭示的，深知这其中蕴藏巨大风险的人，却往往在市场的狂热时期被认为是精神病患者，不得不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

  本书从史蒂夫·艾斯曼的故事开始。与很多进入华尔街的新人一样，史蒂夫·艾斯曼没有多少专业知识、职业背景：“一直到今天，我都没有搞明白，为什么华尔街的投资银行居然愿意付给我几十万美元，让我给那些成年人提供投资建议”。这个“有趣”的现象，是否告诉我们，华尔街需要的不是什么专业精英，而是会说话、听话的“角斗士”。这种现象其实也说明了华尔街的员工流动性高的原因所在。

  不过，史蒂夫·艾斯曼最终不是听话的“角斗士”。他从微小的职位做起，发现、挖掘着机会，隐藏、潜伏着野心，慢慢靠近那最后的致命一击，击垮那些企图操控他的神秘力量，并实现了卖空的目标，实现了卖空者的伟大理想，进而引发了华尔街的地震，搅乱了美国乃至全球的金融体系。

  显然，作者没有过高看待“史蒂夫·艾斯曼”们的伟大“贡献”。作者还告诉大家，华尔街本身决定着华尔街的前途，决定着市场“角斗士”们的命运，正如史蒂夫·艾斯曼决定自己的命运一样。只要你能把握、抓住华尔街的机会，一样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作者分析到，始于格林斯潘时代的低利率、高流动性和资产价格保护政策，现在看来是此轮危机的根源。与此同时，“金融市场的反监管动机催生了新的银行业务模式，即从“借出和持有”的模式转变到“发起和销售”的模式”。商业银行发放贷款，随后将其转售给其他机构如对冲基金和结构型投资工具机构，所有华尔街大银行都深陷于次级贷款的游戏之中。2007年年末全球的衍生品金额高达596 万亿美元，是同期全球GDP的12倍。这种交汇不仅产生出空前的资产泡沫，而且最致命的是，这些利用结构化投资载体创造的按揭贷款证券化产品，是表外业务且不被监管，它通过银行中介市场将这些泡沫向全世界扩散。

  在这个风险迅速积累和传播的过程中，银行、投资者、中央银行以及有关金融监管部门多数都低估了动态衍生市场的复杂性，沉迷于这个市场表面上的低波动性。几乎所有的美国人都相信房价会持续走高，次级抵押贷款市场的崩溃是不大可能的，因为这个灾难太大了。

  但是，泡沫终究破灭，在市场迅速逆转时，市场一方面以十分惨烈的方式，清洗狂热的参与者，同时也以极高的回报，来奖励那些如秃鹰般等候了多时的卖空者。一旦风险开始显现，《大空头》将金融机构规避风险比喻成甩鞭子游戏，了解更多信息的金融机构想尽办法将衍生品转让给市场中不太了解这些产品的其他机构，华尔街上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的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似乎也有清醒的人注意到华尔街的危险。只是，这些人中，有勇气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下注的少之又少。要在众人皆醉时保持清醒而又不显得幼稚，实在不是容易的事，你必须确信金融新闻中所说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是错误的，确信那些重量级的人物不是在撒谎就是在骗人

  因此，华尔街与古罗马斗兽场相同又不相同，只有输家和赢家，没有对错。卖空者是搅局者、助推者，但不是制造危机的根源。也许，那些主宰华尔街的大佬们才是华尔街的主人？

  卖空时代已经来临，卖空也许是更好的创富机会，而清醒意识后如何行动，或许是我们应从本书中汲取的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