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均GDP超过4000美元以后,经济发展会发生变化。目前,实现消费大跨越的约束因素未完全消除。当务之急是努力提高居民消费对经济发展的拉动作用。
⊙梁达
据国家统计局统计,到2010年底,中国人均GDP已达到4000美元。这个数字意义特殊。国际研究表明,一个国家或地区人均GDP达到4000美元后,经济发展会出现路径选择。如果调控得当,消费的大跨越会对经济有正面作用;反之,则可能出现经济波动或徘徊不前。
人均GDP超过4000美元以后,经济发展会发生变化。
因此,中国人均GDP现在已达到4000美元,它标志着经济发展进入了一个重要的转折时期,也就是将逐渐从过去的生存型进入发展型的增长阶段,经济增长方式将由过去的数量型向质量型增长转变。不过,由于中国经济仍然存在诸如区域、城乡等发展不平衡问题,尤其是投资与消费关系失衡突出,经济增长仍过度依赖于投资,因此,消费对经济可持续增长的强大动力需要引起高度重视,并充分释放。
历史经验表明,虽然国与国之间、地区与地区之间存在较大差异,但经济增长的结构转换点与人均GDP水平的高低之间,是存在着一致性性。从发达国家和地区的经验看,人均GDP超过4000美元以后的国家和地区,在向高收入行列迈进时,经济发展有许多共同特征。
如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欧美一些发达国家和地区与拉美、东亚一些国家和地区在相近的时期分别实现了人均GDP4000美元的突破。日本、韩国等跨越了人均GDP4000美元这道“分水岭”,成功实现了经济增长方式的转变,经济保持了10年以上的高速增长,并很快实现人均GDP5000美元甚至10000美元的突破。
而一些拉美国家如巴西、阿根廷、墨西哥、智利等,到了人均GDP3000美元附近,则出现了波折。一些在快速发展中积聚的矛盾爆发,而其自身体制与机制的更新也进入临界状态,由于矛盾突出加上发展战略失误,导致经济增长回落或长期停滞,陷入了所谓“中等收入陷阱”阶段。
从正反两方面经验看,人均GDP4000美元以后的城乡居民消费结构、消费能力等有以下特征:
一是消费将居于三大需求之首,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拉动力。在人均GDP4000美元之前,发达经济体基本处于工业化时期,投资在三大需求中处于主导地位。而到了人均GDP4000美元之后,由于居民消费快速扩张,总消费逐渐成为三大需求中的主力。
例如,在上个世纪70年代,美、日两国年人均居民消费额就分别提高了4300美元和4315美元。居民消费的不断扩大,总消费逐渐替代总投资,成为发达国家三大需求的主导力量。数据显示,人均GDP达到4000美元时,英国、德国、法国、日本、新加坡、巴西最终消费支出占GDP比重分别为80%、76%、73%、63%、61%和80%。
二是国民收入分配结构出现新变化。人均GDP达到4000美元后,经济体发生的一个明显变化就是中等收入群体迅速扩大。在发达经济体中,中等收入群体人数众多,如在美国、日本、欧盟等国家和地区,中等收入群体占全社会家庭总数的比重都在70%以上。中等收入群体是经济发展的中坚力量,是市场消费的主体,具有强劲的购买力,是消费需求持续扩大的主要来源,是发达国家经济持续发展的重要支撑,对人均GDP向更高阶段跨越发挥了重要作用。
三是消费档次将有明显提高,消费结构将加速转型。按国际公认的标准,人均GDP达到4000美元,表明老百姓消费结构从生存型向发展型和享乐型转变。今后一段时期,随着收入水平的进一步提高,居民消费结构将加快向住房、汽车、教育、文化娱乐、休闲旅游等为主的享受型、发展型方向转变,消费质量、消费结构将不断升级,以住房、家用轿车为主的十万元级的富裕型消费将成主流。
在汽车消费上,人均GDP1000美元,汽车开始进入家庭;达到4000美元时,私人购车将出现爆发性增长。此外,旅游消费也将迅速膨胀,住宅消费向郊区化、别墅化发展,高等教育进入大众化普及阶段。由于消费快速扩张,服务业迅速崛起,“消费主导---服务业推动”的组合将逐渐成为新的增长动力。
实现消费大跨越的约束因素未完全消除。
从我国经济结构和拉动经济增长的动力看,消费不足仍是当前经济运行中的主要问题,是中国经济可持续增长遇到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
1、消费仍然没有成为经济增长的第一动力。从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来看,最终消费支出贡献率由1980年的71.8%下降到2009年的45.4%,资本形成总额贡献率则由26.4%提高到95.2%,可见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要低于投资。尤其是近几年来,随着投资占经济总量比重的提高,投资对经济增长的拉动作用进一步增强,投资贡献率已远远超过消费贡献率。
与投资相比,90年代以来消费需求增长一直滞后于投资的增长。1991-2009年,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额年均增长22.5%,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15.7%,两者的增幅相差6.8个百分点。2001-2009年,两者的年均增速相差8.1个百分点。这种情况表明,多年来投资成为支撑中国经济增长的第一驱动力,也就是说经济快速发展主要是由投资拉动的。
据国家统计局统计,2010年,在GDP增长10.3%中,最终消费对GDP增长的贡献率为37.3%,拉动GDP增长3.9个百分点。资本形成对GDP增长的贡献率是54.8%,拉动GDP增长5.6个百分点。货物和服务的净出口对GDP增长的贡献率是7.9%,拉动2010年GDP增长0.8个百分点。可见,投资仍是中国经济增长的第一引擎。
2、投资率偏高而消费率偏低。从我国经济发展的经验来看,我国最终消费率在65%左右,其中居民消费率在50%左右比较合适。近年来我国消费占GDP的比重不断下降,消费率由1992年的62.4%下降到2009年的48%,其中居民消费率由1992年的47.2%下降到2009年的35.1%,为历史最低水平。与此同时,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也在下降,由1992年的72.5%下降到2009年的45.4%。
3、消费跨越仍受众多因素制约。目前要实现消费大跨越仍面临收入差距较大、通胀预期较强、社会保障仍不健全、房价居高不下、居民消费仍有后顾之忧等因素的制约。
应该看到,我国目前仍是一个发展中的人口大国,经济发展水平很不平衡,居民收入差距呈不断扩大态势,城乡之间、地区之间、行业之间、传统一代和新生一代居民之间以及不同收入群体的居民之间差距依然较大,加之部分居民受传统消费观念的束缚和消费环境的影响,相当一部分居民的潜在购买力难以得到充分释放。因此,目前我国居民消费水平应该是刚刚迈入第三次消费升级的门槛,要从总体上完成居民第三次消费升级转型,依然任重道远,需要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
努力提高居民消费对经济发展的拉动作用。
当务之急是,在扩大内需、促进经济增长过程中,财政和货币政策应注重短期刺激和长期调整相结合,通过提高居民收入、调整消费结构、加大民生工程投资力度以及改革分配机制、缩小收入差距、完善社会公共服务体系等综合措施,充分挖掘我国居民消费潜力,提高居民消费对经济发展的拉动作用,推进我国经济发展阶段的跨越性转变。
一是要按中央“十二五”规划的要求,加大转变经济增长方式的力度。这就要实现“居民的收入与经济发展同步,劳动报酬增长与劳动生产率提高同步”,国家要在投资方面更多地向民生和社会保障方面来倾斜,从而提升国内消费的潜力。 要改变多年来城乡收入差距持续拉大,行业、区域等收入悬殊等问题,防止财富向权力部门和垄断部门集中。
二是完善消费政策和社保体系。要继续实施城乡全覆盖以及统一的社会保障制度,提高保障水平,稳定预期,解决居民消费的后顾之忧。推行积极的财政政策,通过减税计划,降低居民的负担,通过增支计划对农民、城镇低收入群体进行补贴。稳定并规范金融市场,使人们有稳定的经济金融环境进行消费选择。扩大保障性住房供给,稳定房地产市场,使居民能够有余力增加其他消费支出。推动城乡商品流通体系一体化建设,促进城乡市场对接,一方面使得城市工业品向农村延伸,启动农村市场;另一方面,使农产品顺畅流入城市,增加农民收入,为扩大农村消费提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