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建平

  任何指数的建立必须要有一个数据库，梅摩指数的数据库是20多年前由摩西教授开始发起的。这个工作相当枯燥。20年前，没有互联网，当时最好的计算机的存储能力还不如现在最便宜的一部手机。2000年当我第一次见到摩西教授时，他告诉我他做了一个这样的数据库。我当时就问他，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一个数据库？他就跟我说他自己的一段经历。他小时候喜欢艺术品，长大后通过自己的积蓄开始买艺术品，后来娶了一个漂亮能干又很有钱的妻子。结婚以后他就拿妻子的钱买艺术品，然后越买越多，终于有一天妻子就跟他说，你买了那么多的艺术品是为了投资呢，还是为了享受？他试图说服他妻子，就说当然是投资，而且投资回报不错。他妻子就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投资回报不错，它和蓝筹股相比投资回报哪个高？他第二天就到图书馆去找资料。当时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找了很多的学术杂志，结果找不到。因此从1988年开始，摩西就收集拍卖的数据，十几年如一日，雇了上百个本科生和研究生，到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到美国公共图书馆去，把拍卖的目录找出来把拍卖价格输入到数据库里面去，开始是记在纸上，后来就是输在EXCLE表里面。到2000年我们见面的时候，他已经做了十多年了。他做了这个数据库以后，找了很多教授，希望能帮他把投资回报算出来。金融教授们拿到这个数据库都觉得不容易做。为什么不容易做呢？因为艺术品交易这个时间是不确定的，有的艺术品可能持有了5年拿出来拍卖，有的可能持有了60年，这个拍卖频率不是固定的，不像股票每天有交易，因此算投资回报就很容易。艺术品很久才有交易，这个怎么算呢？这就变成一个很有趣的问题。

  历史上曾经有过两种价格指数，用来描绘市场大势的走势，一种就是平均价格，它实际上就是把某一类作品，比如说春拍上拍了100幅，拍了一个亿总额，平均一幅画的价格就是100万。比如春拍的平均价格是100万，然后到了秋拍突然成了50万。这是不是说画的价格就下跌了呢？仔细一看不是那么回事，春拍的平均价格比较高是因为有几张精品，秋拍的时候价格比较低是因为精品比较少。因此大家就可以发现平均价格没有调整质量上的区别。这好像是把苹果和橘子之间进行比较。后来有些学者把它做一些调整，比如说在计算的时候对艺术品的特点如尺幅大小等进行调整，但是这种方法还是有很多缺点。因为你不可能把所有重要的因素都罗列进去。

  当我接触到这个问题时也困惑了好久，但有一天晚上我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突然灵光一闪：这个艺术品的销售实际上和房地产的销售是很类似的，因为房子也不是买了之后马上就卖的，也是住一段时间或持有一段时间再把它卖掉。到底持有多长也是随机不确定的。因此我就用房地产指数的方法来做艺术品的指数，然后把它建立在同一件艺术品多次拍卖的基础之上。比如一张画你买的时候是500万，卖的时候是5000万，那我们就知道这个价格是涨了九倍，然后在这个基础之上我们把那么多拍卖作品里价格变化最主要的部分提取出来，这就是所谓的市场指数，实际上在统计学里面叫主成分分析。

  （作者系长江商学院金融学教授, 梅摩艺术品指数共同出版人。本文为其《艺术品投资讲座》的第七部分, 本报将作系列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