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与现代资本市场漫谈之十七

  中国古代圣贤认为，得道者治国，讲究无为而治，与民休息，能知道自己的权位、利益、名望、享受的边界而知止和知足，守得住欲望之心，管得住贪婪之手，才能在平常事业中保持满足满意之心情。在资本市场上，能守住欲望之心，管得住贪婪之手，就能赢得经济稳定、消费繁荣、业绩增长的欣欣向荣局面。如果失道者管治，就会出现如今在美国以及世界许多地方的“占领华尔街”运动。“占领华尔街”运动的升级，不仅是金融危机的社会“衍生物”，更是美国统治者失道后纵容欲望的结果。

  只有清静无为，顺应事物运动发展规律，才能功德圆满。如果妄念动而贪心起，一个欲望满足，另一个欲望即起，欲望无尽，欲壑难填，纵欲必然伤身。

  美国管治者为实现“占领中东—控制石油—控制世界”的战略目标而持续兴起兵革，这是当代天大的不知足案例。在国际性投资组合中，投资者首先得考察这些国家的管治者是否“有道”，否则投资进去，可能血本无归。

  管治是否“有道”，要者至少有如下三条：

  一是“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管治者合乎道义管治之时，人们上下左右和睦相处，司法公正，分配公平；经济发达，财富富裕；尊老爱幼，社会文明；人心安定，安居乐业，国际和平，社会和谐。当天下无道时，欺上瞒下，灾年连连，通货膨胀，社会失序。失道者对权力、对财富、对名望、对地位的贪婪与不知足，由于大道的反作用激起社会动荡，最后受苦的必然是普通百姓。欧元区部分国家的债务危机，说白了，就是管治者为拉选票，不惜违背经济发展规律，“欺上瞒下”，向选民过度承诺、过度透支未来财政收入的结果。

  二是“咎莫大于欲得”。人世间所有的可怕后果，都是由于“人心不足蛇吞象”造成的。失道的社会是贪心、贪婪、贪欲的混乱综合征。为此，老子要求管治者知足要知止，要管治天下先管治自己：“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告诫管治者自身要禁止“五色、五音、五味”等“令人心发狂，令人行妨”的玩乐，过度贪婪就会走到自身愿望的反面，因为 “多藏必厚亡”。在资本市场，通过内幕交易等获得的不义之财，迟早会“还”回去，为此付出法律制裁、身体健康甚至生命的代价，所谓来得快，失去也快。

  三是“故知足常乐”。管治者如果本着天下为公的理想，无欲、无为、不争，不为自己的选票而胡乱许诺，而办事为了让百姓满足，则百姓满足了，人民富裕了，国家必能长治久安。这样的投资环境，才是风险最小的，相关市场理该得到溢价待遇。

  对于国家资本来讲，老子认为管治者内心知足、清静、无为，才能在其职责范围内勇猛精进。政府需要积极有为的职责是为国人提供国防、安全、司法、教育、医疗、救济和保障制度，使百姓有一个安全无忧的生产生活环境，这是政府必须有所作为的职责与义务。当然，即使在公共产品方面，也要知止，不能为了国防而国防，而应当具备反击或者震慑敌国力量即可；同样，安全力量是对外作用；司法力量需建立在公正基础上；教育、医疗、救济需要公平公正公开，保障体系要面向全国平等对待全体公民。在经济领域，老子非常强调制定公开、公正、公平的游戏规则，由此放手让市场来运行，政府要抑制在经济领域过度的有为而治的欲望与冲动，不要过多地插手具体的生产与经营活动中，要知止，要知足，让“看不见的手”在既定的游戏规则内运行。

  对机构资本而言，管理者要力戒定下过高目标，过分地追求速度和规模，“跨越式”的大跃进不符合自然规律，必会受到客观规律的惩罚。一个机构的成长，需要观念、文化、制度、机制、产品、渠道、资源、管理、人才等因素的慢慢积累。“大器慢成”，上百亿产值的机构，已是“公器”、“大器”，对管治者能否有德有能聚财、聚人、聚义，是个巨大考验。如果一个机构能平均实现较GDP翻番的增长目标，就已很不错，如将目标定在每年增长100%以上，则必定违背了发展规律，难逃“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然焉”的结果。如果管治者没有德行，没有才能，想靠包装式的重组等资本腾挪聚天下财利于一身，必将因为过快过早的集聚而过早地失散。如果再弄些行业假排名，换取上市条件，可能垮得更快。

  对于投资者个体来讲，如果没能管好自己的心，让心放纵，就可能处于不满足或者烦恼中，而烦恼会害心害身，就可能做出为了满足私欲而伤害国家、机构和他人的言行，这些言行一旦出来，就是一种负能量，就会反作用于当事人，会让当事者处于更大的不满之中。为了增进帕莱托最优，个体不仅要提高文明修养，在当下的时空坐标中尽力让自己的言行尽量与社会协同合拍，由改善自身的心态结构进而改善个体的社会关系结构，进而形成先改善内心再完善环境的好气氛。

  当然，要让多数人心情舒畅，公正公平的社会机制必不可少，否则天天面对不平事，心态再好，也无法心静气爽。

  （作者系华宝证券研究所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