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人民币兑美元浮动幅度，足以证明人民币汇率已基本回归均衡状态。下一步，人民币汇率单边升值预期将被打破，人民币汇率后市走势将更难以判断，这对国内企业是新的挑战。而将外汇市场发展与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有机结合起来的途径探索也更紧迫了。

  王 勇

  自今天起，央行决定扩大外汇市场人民币兑美元汇率浮动幅度，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人民币兑美元交易价浮动幅度由0.5%扩大至1%。这是央行鉴于当前我国外汇市场发育趋于成熟、交易主体自主定价和风险管理能力日渐增强的条件，为顺应市场发展的要求，促进人民币汇率的价格发现，增强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完善人民币汇率制度所及时做出的政策安排，更是人民币汇率市场化改革的重要步骤。

  市场化是人民币汇率制度改革始终不移的方向。

  1994年，我国开始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的、单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企业和个人按规定向银行买卖外汇，银行进入银行间外汇市场进行交易，形成市场汇率。央行设定一定的汇率浮动范围，并通过调控市场保持人民币汇率稳定。2005年7月21日，中国再次启动改革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人民币对美元一次性升值2%以后，开始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参考一篮子货币调节、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与此同时，深化外汇体制改革，理顺外汇供求关系、加快外汇市场培育，市场决定汇率形成的技术平台基本形成，人民币汇率弹性不断增加。整体而言，18年来，在外汇供求关系的作用下，人民币双边和多边汇率总体保持了稳中趋升的走势，人民币汇率正逐渐趋于合理均衡水平。

  最值得一提的是， 从2010年6月19日央行宣布进一步推进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至今，“双向波动”已成为人民币汇率走势的显著特征。尤其是去年，人民币汇率双向波动进一步增强。据今年3月31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2011年中国国际收支报告》，2011年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人民币对美元交易价日间最大波动日均为96个基点，2010年为70个基点；交易价相对中间价的日间最大波幅日均为0.18%，2010年为0.10%。全年244个交易日，有71个交易日交易价在中间价升值区间波动，有58个交易日在中间价贬值区间波动，有115个交易日围绕中间价上下波动，三个方向的分布更趋平衡。而双向波动的汇率走势，无疑更符合人民币汇率市场化改革的取向。

  现在，适应市场需求扩大人民币兑美元浮动幅度，足以证明人民币汇率已基本回归均衡状态。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说，今年要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增强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弹性，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央行周小川行长也表示，由于我国产业结构改进、贸易顺差减少等原因，目前人民币汇率距离均衡水平比较近，可以考虑适当加大人民币波动的幅度。实际上，从国际收支顺差来看，2011年中国国际收支顺差较2010年下降19%，其中资本和金融项目顺差下降23%，远低于国际公认的警戒线。从今年以来人民币外汇即期市场的走势来看，一方面第一季度人民币对美元升幅仅为0.09%，且一度出现贬值走势；另一方面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的波动幅度加大，3月多次出现超过100个基点的涨跌。从境外NDF市场来看，人民币远期报价远远高于境内的报价，这说明境外投资者对人民币持看跌预期。这些现象均清晰无误地表明，当下的人民币汇率实际已处于均衡水平。在此情形下，扩大人民币兑美元浮动幅度，也可进一步增强央行货币政策的独立性和主动性。依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蒙代尔的“不可能三角”理论，一个国家不可能同时实现资本自由流动、货币政策独立和汇率稳定三个目标，这个理论在指导现实经济方面显示出了重要的意义。眼下，增强人民币汇率弹性，扩大波幅，可以使人民币汇率更切合市场规律，从而缓解央行对冲外汇的压力，增强货币政策的独立性和自主性，并促进国际收支的平衡。

  另一方面，随着人民币兑美元交易价浮动幅度的进一步扩大，下一步，人民币汇率单边升值预期将被打破，那些豪赌人民币单边升值的所谓热钱，其稳定获利预期也将因资金流入与流出的不确定性以及人民币汇率进一步扩大的双向波动幅度而受到重大考验。与此同时，外汇市场的交易在操作上也变得相对复杂起来，人民币对外汇即期、远期、掉期以及人民币汇率期权交易都会因此有适应性的改变，银行间市场交易的风险会由此相应增大。还有，将来人民币汇率有升有贬的预期在市场中同时存在，人民币汇率后市走势将更难以判断，这对国内企业来说是必须面对的新挑战。

  国内企业多年来早已习惯于在稳定的汇率或单边市场环境下运作，双向波动及其幅度的扩大或在一定时期内给企业定价以及规避风险带来困惑。不过，从另一视角看，这也意味着企业需要认识到人民币国际化过程中的多种波动可能，更多地对人民币外汇交易实行风险管理，增强运用更多的手段规避汇率浮动风险的能力。也鼓励更多企业在外贸以及投资结算中更多使用人民币作为结算货币，来降低相应的风险。而对商业银行来说，为适应外汇市场的新环境，及时研发并推出跨境人民币业务相关产品成了更迫切的要求。

  另外，为努力促进人民币可兑换，现在需要探索将外汇市场发展与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有机结合起来的途径。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继续积极稳妥推进人民币资本项目可兑换进程，有序拓宽资本流出渠道，为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日趋完善和外汇市场走向成熟打下必要的体制性基础。当然，为确保在增强人民币汇率双向浮动弹性的同时，保持人民币汇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稳定，必须密切关注国际形势变化对资本流动的影响，加强对跨境资本的有效监控，尤其要加大对热钱异常流入流出情况的检查和打击力度。

  （作者系中国人民银行郑州培训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