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锦秋

  格力电器5月25日选举第九届董事会董事，第一大股东珠海格力集团（持股18.22%）推荐董明珠、周少强等四位候选人，第二大股东河北京海担保投资公司（持股9.38%）推荐张军督为候选人，耶鲁大学、鹏华基金（合计持股超3%）推荐冯继勇为候选人，公司董事会推荐了三位独董候选人。因采取累计投票制，机构投资者将投票权集中使用，最终冯继勇获113.66%的表决权成功当选；而周少强获所有股东所持表决权未达半数落选。

  在笔者看来，这可以说是机构投资者尝试参与上市公司治理较为成功的案例，只是从中也暴露出当前上市公司治理的一个制度漏洞，那就是董事提名机制缺乏规范。

  市场素来关注独立董事的遴选，而对如何选举产生把控上市公司发展方向、深度参与公司实际运作的董事，却较少关注。在潜意识中，这似乎是大股东的权利，外人无法干涉。但随着机构投资者积极参与上市公司治理，在上市公司股权较为分散条件下，董事提名机制不健全，已成了比较突出的问题。

  比如，这次就有投资者质问，凭什么第一大股东格力集团以不足20%的股权、却可提名四位董事，而第二大股东持股为格力集团的一半、却只能提名一位候选董事，这有何依据？《公司法》规定，股份公司董事会成员为五人至十九人，现实中多数上市公司董事会成员为七名或九名；由于《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还要求独立董事不低于三分之一，这样剔除独立董事（一般三名）后，一般上市公司董事为四名或六名。此次格力电器原本有九名董事候选人，但因周少强落选，董事会成员只有八名、为偶数，这不利于公司决策。

  目前各项法规中几乎没有直接涉及董事提名机制的条文，只有一些间接规定。比如《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三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在股东大会召开十日前提出临时提案并书面提交董事会”，《上市公司股东大会规则》第十四条也有类似规定，这些规定等于间接赋予了“单独或者合计持有百分之三以上股份股东”的董事提名权。在实际操作中，各上市公司章程对董事提名权都有规定，但这些规定中上市公司自主性较大，因此事实上董事提名权主要由大股东控制。

  显然，对董事的提名机制，在《公司法》等法规上应有所明确，不能含糊。

  首先，应将独立董事与其他董事遴选制度分开。目前独立董事其实已有单独的提名机制，《关于在上市公司建立独立董事制度的指导意见》规定“上市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单独或者合并持有上市公司已发行股份1％以上的股东”可以提出独立董事候选人，这与《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稍有区别，而且独立董事与董事职能本就各有侧重，独董主要关注中小股东利益，如将独立董事与董事的遴选机制混杂在一起，将使累积投票制度的效力大打折扣。

  其次，合理分配董事提名权。目前“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三以上股份的股东”可提名董事，对股权高度分散上市公司来说，理论上可能有33个股东（群）同时有权各自提名董事，而每个股东（群）的提名权都应尊重，这样，对股东（群）提名董事的人数就必须有所限制。今后在将独立董事与董事选举制度分开执行基础上，可按股东（群）持股比例相应规定其提出的董事候选人数；一个持股10%的股东所提名的人数，理应为持股20%的股东提名候选人人数的一半。

  其三，董事选举可采取多轮选举和差额选举制。按《公司法》第一百零四条“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即使采取累积投票制，在股权高度分散的公司，可能有些候选人得票过不了半数，这种情况下，可让得票过半数者当选，然后在得票不够半数的候选人中再次选举，选出足额董事。候选人总数可适当多于董事会目标成员数，这样可以优中选优，并避免因董事会成员难以足额而产生的尴尬。

  （作者系资深经济研究工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