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局》读后

  ⊙张艺博

  多少年来，经济学似乎是人类史上最难的和最莫衷一是的学问，对于宇宙的理论，我们能够宏观统一，但对于几乎人人都参与的经济学，我们却鲜有达成一致的时候。从欧文·费雪的古典经济学，约翰·凯恩斯的市场经济学派，到米塞斯的奥地利学派和米尔顿·弗里德曼的货币主义学派，每一派都有相当的信众。每个国家的当权者在调控经济走向时都或多或少的倾向于某一学派。但是无论如何，不管是发达国家还是新兴国家，无论你使用哪一种学派的理论，似乎都不能逃脱经济危机的魔咒。

  知名的金融专家约翰·摩尔丁所著《终局——看懂全球债务危机》另辟蹊径，从债务问题入手，生动幽默地诠释了有人类生存以来经济活动的诸多事件，并致力分析诸多国家的危机及应对策略的得当与否，尤其对债务超级周期形成、公债不可持续的未来、谁是下一个终局的国家等问题的剖析和预测，有一种高屋建瓴的深邃和深远。

  债务的累积有没有限度，尽管大家对这一问题莫衷一是，但是普遍的看法，凡事总是应该有个度。俄罗斯的限度是GDP的12%，日本则是GDP的230%！这是储蓄热衷国和非热衷国之间的差别。美国属于储蓄非热衷国，但目前这一比例已达到85%。伯南克认为应该降至75%更为合理。但无论如何美国经济进入衰退是不争的事实。2008年秋雷曼兄弟公司破产，终结了债务超级周期中长达60年的第一幕。“但是有一点很清楚：债务的确推动了经济的增长，而且不仅美国如此，所有的国家都如此”。之后，私人部门去杠杆，公共部门杠杆化加剧的情况，让世界的“影子银行体系”的挤兑。一次次危机的解决方案中，我们必须明白一点：“多数情况下，债务并没有消失，只是实现了转移”。个人欠债过多的时候，通常都会违约，当一个国家所欠债务过多的时候，也会违约，或者通过通胀把债务蒸发掉。而目前的状况是，世界经济一体化的大格局下，经济放缓是既定的大环境，债务的超级周期终将终结。希腊的实例，似乎在向我们昭示什么。所谓的大稳健时代，只是在使用杠杆延长这种债务的危机而已。

  人们倾向于只接受乐观的经济增长，而对债务的数据选择视而不见。正是因为这样，每次危机来临时人们总会感觉“这次不一样”。然后政府向经济中注入大量现金，这看起来是在推动经济增长，而实际上拆旧还新之日，对国民信心着实是个挑战。莫尔丁说，“高度负债的政府、银行或者公司看似可以轻松地把债务再延期一段时间，直至危机戛然而止！那时不但借贷无门，而且信心亦荡然无存。”此外，作者还研究了经济去杠杆化与经济衰退的关系，发现两者之间并无明显的因果关系。不管在杠杆化的年代，我们是“勒紧裤腰带，高通货膨胀，大面积违约还是通过经济增长摆脱债务问题”，看起来都和杠杆无关。

  无论如何，公债将增加到GDP的100%以上，是件很可怕的事情，更大的危险来自人口快速老龄化。接踵而来的可能是“中央失控”，之后只可能出现两种情况“通货紧缩”或“通货膨胀”。作者列举了通货紧缩下的基本要素，诸如“过剩产能和失业”、“房价崩盘”、“货币和贷款的崩溃”、“去杠杆化”以及“政府紧缩”等。对照当今的中国，这也颇具借鉴意义。文章还列举了不少国家债务危机的历史事件，1993年的巴西、津巴布韦、乌克兰等经济体。在经济危机中，他们都成功的通过恶性通货膨胀使货币贬值，让债务近乎魔术般地消失了。而这也是作者提供可以用来解决债务危机的方案之一。保罗麦考利的“央行可以有责任的不负责任”确实令我们这样的美国的债主忧心忡忡。而实际上，全球实行纸币时，通胀就是常态。

  放眼世界，谁将最先出局？作者给出了大胆的推测：希腊已无药可救，爱尔兰命悬一线，美国陷入了混乱，欧洲外围国家或将走向现代版的金本位制，但这被实践证明是颇具风险的，日本像一只在寻找挡风玻璃的昆虫，从泡沫到终局；英国：悄悄地膨胀掉你的债务。等等详尽分析。从数据图表到可以借鉴的解决方案，作者还提出了他的解决危机方案和提议，当然，这主要针对美国。

  然而，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全球经济一体化的今天，在中国经济正在蓬勃发展的三十年后，我们遇到相当多的经济问题，经济逐渐出现增长放缓的迹象。在以欧美的市场经济体制为向导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理论深入发展之际，我们太需要多听听类似约翰·摩尔丁这样的金融专家的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