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邱家和

  值此岁末年初之际，各路媒体纷纷发布全年市场报告以及全年成交排行、全年财富榜、全年权力榜等信息。这些集中分布的信息虽然名目繁多、主题各异，却一概用数据说话，足以说明在如今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也是数据崇拜的时代。

  既然这些貌似很专业的信息“用数据说话”，记者也不妨来一番数据的解读，尽管这种数据解读在数据崇拜的时代其实是艺术市场的老话题，也是记者评论的老话题。

  “用数据说话”没什么不对。著名历史学家黄仁宇，其历史观就有一个核心概念：中国的现代化就是要实现“数目字的管理”，也就是基于统计数据的管理。从学术脉络来看，黄仁宇有许多超越中国传统史学的观念与成就，就是把西方经济学、社会学中广泛运用的统计学原理和方法引入历史学领域后获得的。用数据说话，不仅简明扼要、客观中立，还有已经形成的一整套数据分析方法，尤其在艺术市场这个与金融资本市场紧密相连的领域，更是一种基本的认知手段。而黄仁宇作为历史学家也大谈“数字化管理”，可见数据分析方法不仅适用于经济、管理等领域，也适用于人文科学。

  但是，数据并非万能。同样是黄仁宇，其历史著作中最著名的是《万历十五年》，中国从当时的全球第一强国走向到20世纪上半叶濒于“民族救亡”境地的衰败之路，在他看来这一年就是转折点。这样的历史判断，却不是仅有数据就足以完成的。在艺术市场也是如此，比如全年成交总额的数据减半，是否就像媒体所说的是艺术品价格腰斩？北京匡时的董国强就说不，因为调整行情中艺术市场上拍卖的艺术品的数量、档次（价格等级）都下来了。对此，如果客观的分析，其实艺术市场成交总额的缩水，既有拍品数量收缩的因素，也有单件拍品成交额缩水的因素。如果仔细核对一下拍卖数据，你会发现，好的拍品即便在最凄惨的2012秋拍也可以拍出高价，但绝非2010市场巅峰时期的高价了。

  当然，数据崇拜就更要不得了，可能会带来新的困境。2012年行将结束之际，有关方面与中国拍卖行业协会联合发布了《2011中国文物艺术品拍卖市场统计年报》。其引人注目之处，在于其中有许多常见的市场报告中所看不到的如实收拍品款、企业纳税额等数据。这令人联想到一个问题：我们的市场统计数据是否可靠？其实，近年来中国经济膨胀、资本市场膨胀、财富膨胀，也伴随着统计数据的膨胀。数据的虚夸是普遍的现象。仅以艺术市场而言，行业中普遍存在的拖欠拍卖款项的现象，就造成统计数据的不实。如2009到2011年3年的成交数据，显然应该就此作出调整。于是，人们往往不得不求助于一种“东方智慧”：对统计数据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