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前方报道组
2013年4月20日晨,天灾再袭巴蜀。此时此刻,距汶川“5·12”大地震五周年纪念日不足半月,而震中芦山几乎毗邻汶川。
地震发生后,本报记者迅速奔赴雅安、芦山、宝兴,亲历了灾后的废墟和各方求援的感人场景。和五年前之汶川地震相比,此次各方救援力量,在反应速度、针对性等方面都显得更为快速、专业。
灾情就是命令
20日地震发生后,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第一时间对军队和武警部队做好抗震救灾工作作出重要指示。
灾情就是命令。国家部署部队迅速投入抗震救灾第一线,发扬我军能打仗、打胜仗的精神,全力抢救受困群众,全力救治伤员,努力防范次生灾害,积极配合地方做好受灾群众安置、灾区社会稳定等工作。
20日晚,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总理李克强总理已在震中灾区芦山县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主持召开抗震救灾工作会议。
会议一结束,听说一些临时安置点已有电,李克强总理又立即赶赴芦山县中学。学校操场安置了许多群众,那里果然已灯火通明。在现场,正遇上志愿者在搬运帐篷的支架,李克强总理停下来,一边侧过身子让路,一边说你们先走。随后他走进几个已经搭好的帐篷,询问起来。
有心人拍摄几组图片,在网络上广为传播,展现李克强总理在灾区之身影:21日凌晨两点,芦山县城郊一块地势较为平坦的坡地上,李克强总理休息的帐篷还亮着灯光;翌日晨,李克强总理边阅览最新文件、边吃早餐,一碗米粥与一包咸菜。
亲人,你在哪里
从灵关到宝兴的途中,记者陆读遇到焦急赶向宝兴寻觅亲人的身影。
李德全,现在雅安市开长途运输车。地震发生后,他第一时间联系家人,却没有任何音讯。“那时脑子就懵了,”李德全眼带血丝、衣袜不全、显然惊魂未定,对着记者回忆,“我只记得我是从床上蹦起来的,因为家中还有父母、祖辈及上幼儿园的孩子,开上车就往家赶,什么东西都没带。”
在芦山遭遇堵车,李德全没有考虑便把车丟下,徒步往家赶。记者遇到他时,已是21日下午1时许,他将近一天水米未进,身心极度疲惫。记者把仅有的一盒饼干给了他,他还没顾得上感谢一声,就一口吞下。
赶往宝兴的路上还有一个小伙子与我们同行。他叫贾傅,负责运送救援设备,同时携带相机一路记录所见所闻。
出灵关前,我们遇上一位王姐,她四处打听其丈夫的音讯。经过一番询问,记者获悉,20日7时左右,王姐丈夫开车离开宝兴;地震后通讯中断,王姐心急如焚。
贾傅是个聪明细心又热心的人,他问王姐:丈夫开的是什么车、什么牌号?王姐告之,没想到贾傅立即说:“我拍到过照片!但车已损坏,且没见车里有人。”
贾傅随即将相机中的照片翻出给王姐,她立即瘫倒,大哭不止,旁人怎么劝亦无动于衷。那一刻,我们瞠目结舌地看着贾傅双膝跪地,动情地说:“大姐,请相信你丈夫没事。这个时候不能哭,要坚强!”
李德全、贾傅、王姐都是灾区人物缩影。后来我们一起前行,又碰到不少同行之人,鞋底磨掉、两脚生泡、焦急万分,大抵均如此……幸好,沿路旁有群众摆起简易锅灶,免费供茶水和稀饭。“吃一点再走吧,这样才有力气。”
“谢谢,你们也要保重。”我们默默回敬,然后继续前行。
最缺水和食品
21日上午10时左右,我们来到灾情较严重的灵关镇,头顶上直升机还在盘旋。
灵关镇已聚集了大量的武警官兵、消防队以及医疗队,临时安置点则设在灵关中学。中学内搭建的临时帐篷里已有部分伤员,伤势较重者则送往他方进行救治。
在灵关镇街头,我们看到不少损坏的建筑,砖头瓦片散落道路两旁、砸毁不少车辆。当地居民说,目前最紧缺的是水、食品、生活用品等。由于商铺均无法正常营业,一些好心的居民在路边搭建了临时救助点,架起简易锅灶,提供汤圆、饺子、方便面和饼干等。
在记者离开前,中国人保财险的工作人员已建立起一个临时咨询点,为居民提供房屋受震损坏登记。“尽管地震是不可抗力因素,不在承保范围内,但会尽力向上级申请,为登记的人提供补偿,而非赔偿。”该工作人员对记者说。
记者数着,咨询点刚建不足二十分钟,已有9人登记了。
边接电话边接待灾民
现在回想我们在芦山的短暂时光,几乎都花在帮助民政局临时代办点主任黄霞,接待了一批又一批的来访群众。
人们多是来要求发放帐篷和食品的,而黄霞则不断重复着同样解释,并与同事杨帅接听不间断的电话,工作极其繁琐。
我们问:“为什么不请志愿者来帮忙?”,黄霞则带着沙哑的声音说,她们的工作不但需要政策知识,还要对群众做耐心的解释说服,一般的志愿者很难胜任。
民政局临时代办点就是一个搭在民政局主楼下方街沿边的简易帐篷。就在记者5时许准备离开时,突然山摇地动,黄霞放下电话后,居然第一个跑出帐篷。
“为方便工作,帐篷必须搭在民政局主楼边,这里真没空地,帐篷实际上就搭在大楼下面。所以我心里一直都很敏感、警惕。”黄霞对记者说话时显得有些骄傲,但难以掩饰的是极度疲惫与神经紧张。
直到很后来,我们才知道,黄霞经历的那次余震达到5.4级,是目前最大的余震。
路边不时见到损坏的车辆
再往前溯三个小时,我们是从八十多里外的芦山县郊徒步出发,绝大部分路段是幽深峡谷。
但据当地人说,此处山脉岩石的构造很不坚固、易松散,即使没有地震,也时而落下飞石。不难想象,从几百米甚至上千米高的山顶落下,峡谷内的一切,即便钢筋铁骨,也会被击穿、揉碎、压扁。
一路上,我们发现至少有8台车遭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停在路边。与我们一路走来的,是昨日从成都赶来的人们,志愿者、营救队,及媒体记者一路同行,大家几乎都一夜未眠。
我们一路上互相鼓励,有危险处,喊一声跑;有困难处,伸一只手;有需要时,递一瓶水。
就这样,八十里险峻我们携手穿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