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比格斯，2000-2011年担任利物浦双年展CEO，在今年4月上海大学举办的国际公共艺术奖暨国际公共艺术论坛中出任评委会主席。

  ◎路易斯发现，美术馆里的艺术关注的是美术史的定位，艺术家成了“美术史的棋子”，只有公共艺术才能让艺术家直接关注现实，关注当下的社会生活。公共艺术，让艺术从美术馆这个“白盒子”里解放出来。

  ◎路易斯说，中国有美术馆里的当代艺术，但好的公共艺术却并不多见，而国际公共艺术学会将为此在中国与世界之间打开一扇大门。

  ⊙记者 邱家和 ○编辑 陈羽

  孔子说，“六十而耳顺”。刚刚过了60岁生日的英国策展人路易斯·比格斯（Lewis Biggs）在国际艺术圈拥有很好的口碑：外柔内刚，是非分明，颇有中国传统意义上的“文人”风范。今年4月他在上海大学举办的国际公共艺术奖暨国际公共艺术论坛中出任评委会主席。他向记者透露，未来在中国他还有三个项目要做：国际公共艺术协会（IPA）、约翰·莫尔绘画奖和批评奖。

  路易斯：什么是优秀的中国当代艺术？是那些传承传统、有当地人自己的语言的艺术。

  缘起：上海双年展

  国际公共艺术奖的发起人上海大学美术学院院长汪大伟，把他与路易斯的合作称为一种“缘分”，这也许是对路易斯与上海关系最佳的描述。多年来路易斯在上海十分活跃，上海双年展、M50艺术园区、曹杨新村以及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的国际视频会议厅等许多重要活动都可以看到他活跃的身影。他还被上海市教委聘请为文化大使，在国际舞台上为上海效力。

  路易斯与上海的“缘分”始于2000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他说：“当时利物浦与上海都刚刚开始做双年展，我与当时担任上海美术馆馆长的李向阳，共同探讨能否找到两地文化的契合点。”结果，上海双年展与利物浦双年展开始了密切的合作：在上海双年展现场能看到利物浦双年展的参展作品，同样，利物浦双年展的观众也能看到上海双年展的参展作品。

  “我的职业生涯从美术史学者开始。”路易斯的艺术生涯从1978年起步，可以概括为职业三部曲：作为策展人他活跃于1980年代；从1990年起担任利物浦泰特美术馆馆长；从2000年起出任利物浦双年展CEO。他与上海的“缘分”恰逢其职业生涯的第三个阶段。当时，双年展作为介于当代艺术与公共艺术之间的展览形式，既重视展览的公共性，又以学术性作为核心价值，正演变成国际流行的展览方式。10年来路易斯有机会深入了解中国当代艺术，发现有的艺术家虽然名声很响，却止步于把国际上流行的艺术语言改头换面。而他自己更感兴趣的却是那些与传统结合、有自己语言特色的中国当代艺术家。今年3月由他担任策展人的日本爱知三年展上，他把中国艺术家宋东、韩峰等推荐给观众，就是因为这一点。

  从美术馆馆长到双年展CEO，身份的转换促使路易斯把目光聚焦于公共艺术这个当代艺术的前沿阵地。路易斯发现，美术馆里的艺术关注的是美术史的定位，艺术家成了“美术史的棋子”，只有公共艺术才能让艺术家直接关注现实，关注当下的社会生活。公共艺术，让艺术从美术馆这个“白盒子”里解放出来。

  路易斯：什么是公共艺术？我发现人们在讨论具体案例时往往不在一个语义层面上，因为不同的文化会带来不同的语境。

  结缘：国际公共艺术奖

  对公共艺术的强烈关注，使路易斯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有了密切合作。汪大伟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回忆道：“前几年上大美院做了曹杨新村公共艺术项目。路易斯非常关注，派了观察员跟踪了活动的准备过程，开幕时还亲自来实地查看。因为他也一直想让公共艺术进入社区，但在西方却很难做到。因此我们一见如故，相互间有了合作。我主动提出能否共同发起设立国际公共艺术奖，来引导和推广公共艺术，结果一拍即合。”

  “讨论评奖活动的主题时，我们的意见很一致，都聚焦‘地方重塑’，强调公共艺术要改变‘地方’，要有影响力。”汪大伟说：“对公共艺术，路易斯的关注点也是人而非物质空间，这与我们不谋而合。”他还透露，对“地方重塑”这个主题，发起人之一的美国《公共艺术评论》杂志的创办人杰克·贝克（Jack Becker）一开始还有异议，因为他更关注公共艺术中的材料和技术因素，但过了一夜他就举双手赞成了，因为当天晚上在一个电视节目里，他正好看到美国总统奥巴马也在强调社区建设。其实，杰克还对“评奖”持保留态度。他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就像水果很难说哪一种更好，公共艺术很难相互比较。不过他还是作为发起人之一参与了评奖，因为他也认为，评奖活动有利于传播公共艺术的优秀案例。

  以2006年后全世界最新的公共艺术案例为对象，国际公共艺术奖从141个推荐项目中推举出26个入围项目，6个得奖项目，一个大奖，这是史无前例的创举。而路易斯与汪大伟、杰克更进一步，把颁奖活动办成了云集海内外公共艺术专家的论坛。路易斯对记者这样总结论坛的成果：“我本人学到的是，怎么来开一个国际性的公共艺术论坛。其中最重要的是如何适应当地的特点，如何与当地专家合作。这次论坛用六个获奖案例开头，反响热烈。因为这六个案例就是来自全球各地的，形式也不同。论坛还让中国的专家学者发表评论，不仅为活动引入了不同的声音，更重要的是，没有让西方学者来告诉中国人该怎么理解公共艺术。”

  路易斯：实际上我们时刻都处于转型期，并没有一个转轨的终结期。

  续缘：在中国做三件事

  路易斯参与的艺术项目并不限于中国内地，他在日本爱知三年展做策展人，还担任中国香港有关机构的顾问。他对记者表示，香港很热衷于艺术与文化，却想让艺术给其带来商机。而在中国台湾地区，那里的人玩文化游戏很认真，也玩得很好，但他们缺少国际认可。日本身陷发展缓慢的泥潭，他之所以有兴趣去做爱知三年展策展人，就是对日本的“后发展”状态有兴趣，想观察艺术对此有没有作用，但日本人却并未意识到这个挑战。

  “我希望今后继续与中国结缘，中国这么大，快速的发展这么令人振奋，我在中国已经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不继续呢？”他说：“目前我在做三个项目，分别是约翰·摩尔绘画奖、约翰·摩尔评论奖以及国际公共艺术奖，都不是一年两年的短期项目。”

  路易斯还说：“我们成立了国际公共艺术学会（IPA），主要做三件事：建立公共艺术的网络关系、对好的案例进行研究、举办论坛展开专业讨论。”中国有美术馆里的当代艺术，但好的公共艺术却并不多见，而IPA将为此在中国与世界之间打开一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