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保定路527号上海家化8楼会议厅内，或许从未集聚过这么多张陌生而焦虑的脸庞。在平安罢黜事件发生后，焦点人物葛文耀昨天在股东大会上首次与公众见面。

  不过，与微博上的率直风格迥然不同，葛文耀昨天在现场表现得相当内敛，其主动表示欲与平安信托修复关系，并回避了诸多敏感问题，显示矛盾双方已达成默契。不过，这位驰骋商界的老将，在资本沙场上仍在寻找自己的位置。

  而冲突事件的另一方平安信托的代表，则因“照本宣科”式的回答引发股东激烈质问。有意思的是，出面“解围”的人正是葛文耀。

  ⊙记者 王炯业 王莉雯 ○编辑 吴正懿

  “我是个知道轻重和进退的人”

  5月16日，细雨霏霏。上午9点左右，便有股东早早赶到会场，多家媒体记者则被阻拦在公司大门外。不过，封闭、遮掩显然并非葛文耀的本性——在其授意下，一度被拒之门外的媒体在会议开始约20分钟后获准进入会场。约可容纳300多人的会场，立即变得济济一堂，最后不得不加座。

  一家大型私募研究员对记者表示：“由于昨晚未能赶上飞机，今天凌晨5点就起来赶飞机，希望亲临现场了解公司的真实情况。”

  9点30分左右，穿着黑色衬衫的葛文耀现身会场，他带领高管快步走向主席台，表情稍显严肃。在落座后，葛说道：“由于没处理好跟大股东的关系，导致股价大跌，使大家遭受损失，我深表歉意。”话毕，葛文耀肃然起立，来了一个深深的鞠躬。葛文耀的坦诚，刻画在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现场响起阵阵掌声。

  “我会聚精会神地跟管理团队一起把家化的业务做好，”葛文耀继续说，“我是个知道轻重和进退的人，我不会利用大家对我的信任，去做任何不利于上市公司的事情，我会尽一切努力去平息这个事态，包括去跟大股东沟通处理好关系，我相信大股东高层也认为这个是双赢的事情，因为家化是一个非常好的民族企业，有这么多民族品牌，我要对这个品牌负责，对股东负责，我自己的一切都无所谓。”

  葛文耀与平安信托的关系演变不言自明。

  记者注意到，在股东大会上，葛文耀在提及平安时言辞谨慎，甚至做了自我检讨。葛说，虽然现在网上都在传大股东要罢免自己上市公司的职务，但是他认为“大股东会顾全大局”。他还表示，自己以前的确参与家化经营太多，现在已经逐渐放权，减少参与程度。

  基于这层微妙的关系，葛文耀数次强调：“今天我们只讲年报跟一季度的业绩，希望不要提涉及跟大股东关系的问题。”

  在程序性的审议及投票结束后，股东大会进入股东提问环节。此时，葛文耀再次把前述表态重复了一遍，强调本次提问不要涉及与大股东的关系。

  但仍有股东起身发问：“平安对股份公司有无承诺，如果没有，大股东已派驻的高层对公司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面对股东抛来的敏感问题，葛文耀再次重申会场开头的说明，未予回应。

  一段有意思的小插曲是，有投资者发问：“为何要换会计事务所？”葛文耀面露尴尬说：“因为大股东换了”，引来现场一片笑声。

  “你们不要难为她了”

  作为冲突事件的另一方，平安信托的代表自然逃不开公众的视线。在股东大会上，来自平安的上海家化监事长朱倚江身穿黑色外套，座位紧挨葛文耀，但整个会议中表情略显凝重，多数时候都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而就在股东大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就有股东将矛头直接指向了朱倚江。一位股东起身发问：“作为朱监事长，您怎么评价现在的董事会与监事会？”朱倚江以一份事前准备好的讲稿说道，从投资者的角度来讲，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平安会一如既往支持家化围绕主业，做大做强，平安会支持家化积极寻找扩张机会。平安会继续支持家化发展成一家机制领先、治理规范、专注日化主业，具有核心竞争力的民族品牌企业，同时也相信在全体股东的关心支持下，在家化团队共同努力下，家化一定会成为成功的典范。平安所有的承诺不会变，家化的既定战略不会变，规范发展的理念不会变。

  如此按部就班的回答，立刻引发了台下股东的不满。一位女股东在大会主持宣布结束之际，愤然起身质问：“请问作为平安派到家化的代表，造成这个局面你应该给我们股东一个解释！”全体顿时掌声响起。此时，葛文耀却站出来解围：“你们不要难为她了，今天大会就到此结束。”

  在会上，葛文耀的退位问题也被提及。有机构代表人说：“我们都是职业化团队，希望把中国民族品牌的经营做好，无论股东还是监事还是独立董事，希望大家爱护这个来之不易的经营局面，如果谁把这个企业毁了那就是罪人，从我们的角度来说，更希望葛总可以带领这个团队支持2至3年，甚至更长，我们认为是合适的。”

  葛文耀表示，希望自己能再干两三年，“就看大股东给不给我两三年时间。”对于敏感的接班人问题，葛文耀的回复是：太忙了，没想过。

  会后，记者上前堵住葛文耀，希望对其做进一步采访。66岁的葛文耀淡然一笑：“我跟政府保证过，不能接受采访”。而朱倚江则在会后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