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开国际市场大门
⊙记者 邱家和 ○编辑 陈羽
1993年,李山的“胭脂”系列作品出现在第45届威尼斯双年展上,中国当代艺术在全球最重要的国际大展上首次亮相,他就以其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作品被视为中国新兴的波普艺术的杰出代表。20年后的今天,许多中国当代艺术家仍然争先恐后于威尼斯双年展这“自古华山一条路”。李山本人对此是怎么看的?
“胭脂”打开威尼斯之门
问:你的作品是怎么入选第45届威尼斯双年展的?
答:1993年,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人奥立瓦来中国征集作品,之前意大利驻华使馆的人来过我的工作室,把我的作品资料汇集给中方策展人栗宪廷,我的一组“胭脂”系列作品入选了。
问:为什么会创作“胭脂”系列?
答:这与我个人的成长过程与历史遭遇有关。对于历史、社会、文化,我们这一代人有自己的基因。我这个年龄,所有大的政治运动都经历过,在当时的意识形态下成长,我们讲责任,讲义务,也有负担。我想放弃这些责任、义务和负担,否则人生太沉重,无法生活、创作,而一旦放弃后,生活与创作就会有另外一个天地。“胭脂”的根本思考就是放弃:放弃所谓的真理,放弃所谓的原则,放弃宏大叙事。
问:“胭脂”与你之后的“阅读”系列有什么联系?
答:“胭脂”指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普通人;另一方面是伟人。大家往往更关心后者,但作品也指涉普通人。
威尼斯成为人生转折点
问:你在威尼斯看到了什么?
答:当时因病没能跟参展艺术家与策展人一起去威尼斯,开幕式与研讨会的盛况以及西方观众的现场反应都没有亲历。后来才专门去看了展览。当时,西方观众是首次在国际大展上看到中国当代艺术作品。
问:威尼斯双年展给你带来了什么?
答:有了威尼斯双年展,我的作品可以在国际大展上展出,得到观众的赏识。与威尼斯双年展差不多同时,我又参加了在香港的“后89”展览。汉雅轩又用我的参展作品参加了许多国际大展。1994年我又参加了巴西的圣保罗双年展,随后去美国考察当地美术馆,结果在美国留下了,取得了绿卡。同时,西方人开始买我的作品。记得第一次见到劳伦斯是在吴亮1996年新装修的家里,当时我刚从美国回上海。由此有了我与香格纳画廊的长期合作。
双年展已陷入困境
问:对当前的威尼斯热你怎么看?
答:我们当时的创作都不是为了展览和销售作品,完全是为了理想,为了艺术探索,不计后果地做,也从没想过会有什么结果。尽管受到西方的观念、方法与语言的影响,那个年代的艺术做得很真实,很纯粹,没有任何功利目的。当时的双年展关心的是哲学和社会问题。现在,双年展进入了一种困境:连威尼斯双年展本身都变味了,被商业所操控;另一方面,双年展成了品牌,大家就以造假的方式山寨双年展,国内外双年展已多如牛毛,有的甚至没法确定一个主题,就从样式动脑筋,搞什么建筑双年展、设计双年展等等。
问:你的创作与上海有什么关系?
答:“胭脂”系列中的“大粉”就与上海有关,其中有我对人性,对人的思考。但我只是借用上海这块宝地生活,没有介入上海的市民生活。我的创作跟上海的文化环境有关,也与上海戏剧学院有关。当时上海戏剧学院的艺术氛围很特别,图书馆外版的藏书特别多,三、四十年代的印象派画册,仿佛活的印象派画史。我在阅览室待的时间最多。当时可以借阅的只是前苏联艺术家的画册,不过我得到闵希文老师的特别关照,把那些印象派画册从桌底下偷偷塞给我。另外,我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那里有全国各地来的学生,带来各自的思想与作品,使我的视野开阔。我没有像许多聪明人建议的那样“往上走”,去做学问、当教授,而是往下走,与年轻人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