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 宁

  最新公布的多项经济数据以及逐步改善的金融市场，一定程度上预示着欧洲正在走出衰退、迎来春天的时点可能快于世人预期。

  依据Markit的最新数据，欧元区7月制造业采购经理人指数（PMI）两年来首次突破50%荣枯线。除德国增长前景转好之外，意大利制造业PMI也升至50.4%，爱尔兰连续两个月维持在荣枯线之上。随着工业生产逐步恢复，今年1至5月欧元区商品出口总额较去年同期上升2.3%，净出口总额达到去年同期的3.5倍。

  与此同时，欧元区股市债市涨声一片。截至8月2日，欧元区斯托克50指数较去年同期上涨24.2%至2810.2点，德国、意大利、爱尔兰股市市值分别上涨36.6%、36.7%和31.5%，希腊股市市值涨幅高达120.5%。

  超宽松货币政策、经济改革以及美国复苏产生的带动作用是推动欧洲经济走向春天的主因。持续的救助措施与超宽松货币政策为欧洲经济寒冬不断添薪加柴。在持续推行长期再融资操作（LTROs）、证券市场计划（SMP）、直接货币交易（OMT）等非常规货币政策的同时，今年5月欧洲央行将主要再融资利率下调至0.5%的纪录低点。

  近两年来围绕财政整顿与经济改革中各种棘手问题，欧元区已发生多起政治危机，数位领导人走下政坛，但这并不能否定欧洲在应对危机、平衡紧缩与增长过程中付出的努力与经济改革取得的成效。截至2012年末，欧元区财政赤字占GDP比重已由2010年6.4%降至3.7%，虽然债务负担依然沉重，但其走出危机的车轮已开始启动。

  此外，近来美国经济“较高增长、就业改善和较低通胀”的良好态势，给欧洲吹来一缕暖风，产生了较好的带动作用。年初以来欧元区对美国商品贸易扭转去年末的下行疲态，呈现温和上升趋势，1至5月对美国贸易顺差较去年同期上升7.8%，至293.5亿欧元，在同期欧元区贸易顺差总额中的占比达43%。

  但“欧元区危机结束”的论断仍言之尚早，当前欧洲实体经济仍处疲态，国际收支改善进程缓慢，欧债危机长期化、复杂化、深层次化的趋势依旧，欧洲经济复苏之路上还有更多考验。

  第一，实体经济“温度”仍然偏低，欧元区目前仍未能回到危机前的产出水平。截至2012年末，欧元区实际GDP总量为85490.8亿欧元，与2008年实际GDP总量相比仍有817.4亿欧元的差距。其中希腊2012年末实际GDP总量较2008年下降了20%。其次，随着主权、银行、公司以及家庭修复资产负责表的持续推进，欧元区经济体特别是边缘成员国面临着日益严峻的需求不足问题。在持续超宽松货币政策下，欧元区CPI同比增幅连续6个月处于欧洲央行目标水平之下，其中希腊物价在2-6月连续同比收缩。这既反映出欧洲央行货币政策向实体经济传导不畅，更体现了当前市场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加之屡创新高的失业率，欧元区潜藏的通缩风险不容忽视。此外，欧债危机实质上也是部分欧元区国家竞争力危机的一种间接反映。近年来边缘国家多项经济改革措施对于提升竞争力发挥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目前尚不足以改变经济增长长期处于潜在增长率之下的状况，国际收支改善进程也较为缓慢。今年以来欧元区商品贸易净出口持续增长，实际上很重要的原因是进口大幅下降，1至5月欧元区商品贸易进口减少金额约为出口增加金额的1.7倍。

  第二，金融市场有待继续修复。6月末欧盟股市总市值81374.5亿欧元，较2008年还有3531.8亿欧元的差距。上半年欧洲全部债券交易宗数较2008年同期下降45.7%，投资者参与积极性有待提升。信贷条件仍在持续收紧，上半年欧元区银行信贷总额较去年同期下降0.4%，6月单月同比降幅达1%。此外，日益严峻的金融市场“碎片化”问题，凸显了债务危机影响下的欧洲金融一体化进程出现了停顿甚至倒退。金融市场“碎片化”不仅不利于欧洲金融稳定和市场资源配置，也是阻碍欧洲经济增长的关键因素。

  第三，导致欧洲跌入寒冬危机的结构性、制度性根源问题未解。危机爆发以来，欧元区核心国与边缘国的实力分化更趋明显，德、法经济已恢复至危机前水平，西班牙、希腊、葡萄牙等重债国仍深陷衰退。同时，边缘国内部也出现分化：希腊一直未能走出经济持续衰退与负债居高不下的漩涡，爱尔兰则逐步实现温和复苏，经济总量已接近危机前水平。虽然近期欧洲在银行业联盟方面取得了一定进展，但不解决“拥有统一货币政策而缺失统一财政政策”的问题，就难以消除欧元区成员国制定宏观政策时“搭便车”的激励，欧债危机的制度性根源问题将继续存在。

  第四，国际经济政策环境更趋复杂。今年上半年，全球经济总体走势疲弱的状态依旧未改，尤其新兴经济体在去年增长放缓的基础上继续下行。外部需求走软在较大程度上影响了欧元区出口贸易的增长，1至5月欧元区对俄罗斯、印度、巴西、南非出口贸易增幅较去年同期下降了9.7%。预计新兴经济体增长放缓的趋势短期内恐难以扭转，欧元区出口贸易或将受到更多负面影响。此外，美联储可能在年内正式启动QE政策的退出措施，虽然这并不意味着其宽松货币政策终结，但仍可能从抬高市场融资成本、加速国际资本向美国流动、全球货币政策博弈更趋复杂三个方面加大国际合作的困难，欧洲经济金融一体化由此面临更大挑战。

  （作者系中国工商银行城市金融研究所宏观经济分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