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民退国进”的救赎模式一再上演时,越来越多的疑问在积蓄。为何总是国资,充当收拾民企残局的主流力量?为何不让市场之手来决定失败者的命运?而且,这种救赎也愈来愈为人诟病。凡事不破不立,制定一套市场化、可操作的民企救助制度已迫在眉睫。
⊙记者 赵一蕙 ○编辑 吴正懿
日前,因实际控制人刘汉“失踪”处于无主状态的金路集团,迎来新任实际控制人德阳国资,令公司原本黯淡的前景出现一缕曙光。
然而,当“民退国进”的救赎模式一再上演时,更多的疑问也在积蓄。为何总是国资,充当收拾民企残局的主流力量?为何不让市场之手来决定失败者的命运?政府的干预是否会打破行业的周期性规律?
约十年之前,德隆帝国崩坍及善后处置时,人们就已见识到了政府力量介入之深。当时的德隆系内忧外患,问题之复杂,迫使地方政府不得不以最快的速度处置资产,全面介入。但整个过程中,德隆系的资产处置引发诸多争议,比如德隆旗下最优质的罗布泊钾盐被火速倒手给冠农股份,政府话语权之大可见一斑。
笔者无意探讨某一项交易本身的臧否。客观而言,在现有环境下,充当中流砥柱的国资表现出的“强权”在一定程度上是必需的,但若缺乏控制与监督,反而会产生诸多副作用。
十年过去了,“国进民退”的救赎案例依旧在持续上演。似乎,我们早已习惯于在民企的危急时刻,以国资为代表的政府力量火速出动充当“救火队员”。尽管国资介入的手段、形式各有差异,其内核并无不同。
国资介入较浅的如金路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汉被警方控制后,公司运营遭遇种种不利。目前,当地国资的介入只是受托行使大股东股权,尚不涉及股权处置,类似于“临时过渡”的性质。
但如果是面对绩差公司的破产重整、资产拍卖、重组等更为复杂的问题,国资介入会深入的多,往往成为全盘策划者和“兜底”者。这一点,在*ST丹化、*ST广夏、*ST大地等许多公司的破产重整或重组案例中表露无遗。
无论国资采取哪种拯救方式,疑问并未消除。如上述ST公司,原是上市规则中白纸黑字圈定的“退市对象”。但当地政府或碍于面子,或为保一方稳定,往往会费尽心机帮扶公司,积极牵线寻觅重组方。很长一段时间,上市公司退市规则形同虚设,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地方政府过于“体恤”的心态。
优胜劣汰本是市场规律,但现实却并非如此。当逆周期的产业濒临破产时,银行、政府相继介入,企业估值无法调整到位,市场化的并购重组难以推行,产业结构调整、产能淘汰到亦打了折扣。从这个角度看,国资的过多“拯救”,反而是对“落后者”的纵容,对其他市场参与者并不公平。
“诚然,由于某些问题公司在当地影响较大,国资入主更有利于维护社会稳定,确是目前国情下的最好选择。但这个问题的处理有一个边界问题,要把握好这个度。”一位专家表示。
这个“边界”,一来,是这种介入是否真的利于产业结构调整、过剩产能淘汰;二来,是国资出面之后,是否能做到在危机处理过程中遵循公平、公开的原则。
因此,不少专家认为,当政府力量的介入无可避免时,应当尽可能遵循市场规律。在一些关键环节,比如寻求战略投资者、寻找潜在重组方、破产资产处置等等过程中,应当设置更为市场化的机制、手段,秉持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
令人欣慰的变化是,面对危机企业,国资亦开始采取审慎态度。例如,今年年初,当光伏行业哀鸿一片之际,*ST超日原定的接盘方青海省国资旗下的木里煤业,因为调查初步调研后的风险控制原因,选择暂停“接收”上市公司。
当然,更多的期待并不在于个案,而是如何将“国资对民企的救助”制度化。“现在很多产业基金四起,但对这种危机或破产民企的专项救助基金非常少。未来,随着落后产能逐步淘汰、产业结构的调整,面临危机的中小民企将会更多。如果能先行在政府层面搭建一个平台,并将一系列的处理方式制度化,将更有利于对企业的救助,也能更好地控制国资面临的风险,同时,也相当于给国资划定了权力边界。”上海国有资本运营研究院秘书长罗新宇如是说。
凡事不破不立。当国资救赎民企的案例不断上演,并愈来愈为人诟病时,制定一套市场化、可操作的民企救助制度已迫在眉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