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位

  一、巴菲特小故事

  研究价值投资过程中，我一直有一个很大的疑惑：巴菲特是格雷厄姆的学生，信奉同样的价值投资之道，为什么巴菲特、格雷厄姆以及格雷厄姆其他追随者们的投资操作差异很大？

  1984年，哥伦比亚大学举办纪念格雷厄姆与多德的《证券分析》出版50周年的庆祝活动，巴菲特发表演讲，回答了我这个问题：

  “我想你会发现，在投资界为数众多的大赢家们，不成比例地全部来自于一个小小的智力部落——格雷厄姆和多德部落。这种赢家集中的现象，根本无法用偶然性或随机性来解释，最终只能归因于这个与众不同的智力部落。”

  “我想要研究的这一群成功投资者，他们拥有一位共同的智力族长——本·格雷厄姆。但是这些孩子长大离开这个智力家族后，却是根据非常不同的方法来进行投资。他们居住不同的地区，买卖不同的股票和企业，但他们的总体的投资业绩绝非是因为他们根据族长的指示做出完全相同的投资决策。族长只为他们提供了投资决策的思想理论，但每位学生都以自己的独特方式来决定如何运用这种理论。”

  “来自‘格雷厄姆与多德部落’的投资者共同拥有的智力核心是：寻找企业整体的价值与代表该企业一小部分权益的股票市场价格之间的差异，实质上，他们利用二者之间的差异。”

  “尽管他们的投资风格虽然不同，但其投资态度却完全相同：购买的是企业而非股票。他们当中有些人有时会整体收购企业，但是他们经常更多的是经常只是购买企业的一小部分权益。不论购买企业的整体还是购买企业的一小部分权益，他们所禀持的态度都完全相同。他们中有些人的投资组合中有几十种股票，有些人则集中于少数几支股票。但是每个人的投资业绩都来自于利用企业股票市场价格与其内在价值之间的差异。”

  正如《道德经》所说：道生之，德畜之。道是理论是规律，德是实践是经验。巴菲特和众多弟子运用的投资理念相同，都是遵循格雷厄姆的价值投资之道，但是他们在具体实践只能走自己的路，摸着石头过河。由于他们的能力圈不同，熟悉了解的公司不同，碰到的机会不同，所以选择的往往是不同的股票，即使是同样的股票往往是买入时间不同，持有期限不同，但是他们的投资业绩长期来看都相当成功，大幅战胜市场。即使是一对双胞胎，人生发展道路也会有很硬油，何况是同一个门下的众多弟子？

  二、《道德经》大智慧

  《道德经》第51章说：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故道生之，德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从理论和实践的角度来看，道是理论是规律，德是实践是经验。做事要符合规律，才能生出机会。但只懂理论不行，得通过实践逐步摸索，经验多了，做事情就容易多了。干成一件事，需要有物质资源，还需要依靠环境和形势的力量。所以天下人都既重视理论规律，又看重实践经验。规律像爸，实践像妈，这不是什么规定和命令，大家很自然就会这样尊重规律尊重经验。从大的规律找到一个想法，一个前进的方向，然后摸索实验实践，想法逐步成型，事情做得越来越大。最高明的企业管理者和领导人，提出主意并不占有，做了很多工作，并不以此恃功自傲，自以很为了不起，把组织发展起来，搞得很大，自己却并不做一个独裁主宰。

  三、刘建位道解巴菲特

  巴菲特在哥伦比亚大学读研究生时上过格雷厄姆教授的投资课，后来又在格雷厄姆的投资公司工作过两年，可以说是格雷厄姆的嫡传弟子。巴菲特一生实践格雷厄姆的价值投资理念，1965年到2012年，巴菲特管理伯克希尔公司累计收益率超过5800倍，巴菲特本人也在2008年以620亿美元成为世界首富，被公认为最成功的投资大师。即使取得如此高的成就，巴菲特却没有写一本投资专著，也没有提出什么投资理论，他总是一再引用格雷厄姆的《聪明的投资者》和《证券分析》。巴菲特把自己的投资成功归功于格雷厄姆的智慧：“在伯克希尔公司的投资活动中，我和芒格运用的始终是格雷厄姆和多德所传授的投资基本原则。我们的巨大成功正是他们的智慧之树结出的果实。”这就是道生之。

  但是我们仔细研究巴菲特过去48年致股东的信，就会发现，巴菲特在价值投资的具体实践上很多方面完全不同于格雷厄姆，更加强调企业的持续竞争优势，更加管理层，组合高度集中于少数股票，持股期限长得多。巴菲特说自己不断在进化：如果我只学习格雷厄姆，就不会这么富有。这就是同样的道生之，但不同的德畜之。导师告诉了我们基本的原则，但我们绝对不能死搬教条，僵硬地模仿导师的一举一动，而是要根据自己的条件外部的环境灵活运用。如同你从父母那里学到很多人生的真谛，但你只能一步一步摸索，摸着石头过河，走具有自己特色的人生之路。理论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实践。投资也是如此。

  （作者为汇添富基金公司首席投资理财师，本文仅为个人观点，并不代表任何投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