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唐子韬 ○编辑 陈羽
尹戈:流淌的色彩
作为上世纪90年代末毕业于鲁迅美术学院油画专业的“70后”艺术家,尹戈并没有被“科班出身”所束缚。从2002年开始,他彻底放弃了使用一般的绘画工具作画,仅用丙烯和调和液作为创作工具,让颜料倚靠自身的“自主性”在画布上自由流淌。当然,这种“自由”也需要按照艺术家的方式加以控制。液体的流向、扩散状态,都是艺术家所需要考虑的因素。在这种控制之下,形成一幅幅抽象绘画作品。这种效果常常给艺术家带来惊喜。
在接下来的几年中,尹戈对这种“操作性”绘画越来越兴奋。各种颜色在充满偶然性的流淌过程中,随机而又有规则的产生出物理变化。艺术家在控制和选择的过程中,形成意外的结果。这种可控的意外,让人着迷。物质与结构,色彩与线条,所构建出的一种崭新的对话关系让这位抽象艺术家的创作不仅仅是在从事绘画。
从2011年的作品《HX-001》开始,尹戈探索出了新的控制方式,形成了新的画面机理。这种带有理性化倾向的纹理系列,被他称之为“几何化时期”。在对画面机理的细节化调整和内部的合并取舍之后,他把对颜料的浓淡、性质、流淌时间、流淌路径等等因素综合考虑在内。这种基于主观判断与时间节点的控制,让每一次创作都更加从容和简化。绘画,或者说艺术创作,不再是一次次的冒险经历,而是理性与情感的博弈。
杨鑫:内生的“原生命体”
中央美术学院版画专业出身的杨鑫对材料的特性异常敏感。她的作品,像是显微镜观察下的原生命物质。这些斑斓的色彩,是通过不同的颜色晕开、相遇而成。
在艺术家看来,对于能做艺术语言的尝试和探索是一件需要认真但不强迫的事情。艺术,或许感觉更为重要,这种感觉往往来源于一种内心的需求。她的《原》系列作品的初衷,是对可感形象的主观抽象和简化。她认为,色彩、形象,这些可视的对象的信息隐藏起来之后,创作对艺术家自己就是一种纯粹的自我感受的表达。“生命是神秘的、美的。作品是我对自然生命的理解、感受视觉化的展现。细胞是生命的组合元素,这些元素,很美丽、细腻、安静、千变万化,不受控制却又在控制之中。”
杨鑫的《原》系列作品,就像是对原生命体的一种唯美化的描绘。画面中的“单细胞生命体”可以单独放大,也可以排列组合,形成单纯而美丽的图像。
唐乙:将唯美撕成“碎片”
如果说在两年前唐乙的作品还属于具象绘画的范畴。那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已经把那些唯美的“形象”撕成了“碎片”。如同一束束鲜花被分解成一地花瓣,她画里的形象也被拆散、撕碎。
生于四川、早年曾在西安美院求学的唐乙,绘画的经验主要是依靠自学。2008年到2010年间,她创作的大多是手工与绘画相结合的作品。这种材料上的混搭和辅助,一直贯穿着唐乙的创作。
唐乙的作品有着梦幻般的绚烂色彩。但操纵色彩,似乎并不是她的主要目的。唐乙的色彩取自未经仔细调和的颜料板。颜料的纯度、肌理被她肆无忌惮地在画板上摆放。但这种摆放并非无意和混乱的,她的色彩融合了柔美与炽烈的情感。
在唐乙的《同心圆》、《后花园》、《狼来了》、《是谁在那里歌唱》等作品中,色彩的碎片看似是用来构建一个整体。但在宏观表面下,似鲜花、藤蔓,那些令人紧张窒息的、厚重的细微感受更让人着迷。
董大为:矛盾的价值
对于追求机理效果的抽象画家而言,董大为是另一个逻辑严谨的自由主义者。他的创作,看似是简单、重复的工作所造就的丰富的多样性。
行为与结果的矛盾性,让董大为的工作显得十分神秘。实际上,重复正是董大为制造出多样性的手段。董大为利用马克颜色笔在纸上表现出的特性,在不同颜色之间找出对撞冲突的边界。不同的色彩与色彩相遇的时候所划定的边界,产生出多样的内部规则。这种色块与色块之间的渗透、挤压、退让,是随着时间、空间的调节产生的律动。对于艺术家来说,这样规律性方法的重复并不意味着效果的重复,多样性恰恰在一种对规律的研究过程中产生出来。
抽象画家往往对绘画的基本元素有特别的敏感。董大为就是在敏感中,不断地进行色彩的繁殖。因此它必然使这一艺术在面貌上呈现出单纯性。但这种单纯性并不意味着简单。事实上,在对分形结构的研究中,数学家们发现,哪怕是再复杂的事物,都可以通过对最简单的元素的重复获得。即便是云彩的形状也可以通过分形结构模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