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西北画坛的中心群体,西安当代书画家多年来获得了学术和市场的双重认可,并享誉全国。其中一些画家创作,已经摆脱了自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以来传统“长安画派”的特征——以表现黄土高原古朴倔强为特征的山水画和表现勤劳淳朴的陕北农民形象的人物画。西安的当代画家,以豪迈不羁而又不失文人传统的笔墨书写着当代知识分子的生活,在中国当代书画领域具有独特的面貌。
本报将陆续向读者介绍西安的当代书画名家及其作品,为读者提供收藏投资参考。
⊙记者 唐子韬 ○编辑 陈羽
西安当代花鸟画名家江文湛有两间不同的工作室——“湛园”位于闹市之中,而另一处画室则在远郊秦岭的山脚下。闹市与山林间的生活与创作,正如他的艺术,在入世与出世之间,清雅而艳丽。
“湛园”的大门徐徐打开,这间上下两层的工作室兼展示艺廊,在江夫人程岱女士的打理下显得雅致、通透,很有格调。
笔墨与情感
早在80年代初,江文湛的大写意花鸟,就在全国颇有影响。江文湛的作品大气豪放,却又不失清雅秀丽。在自然洒脱的气质间,流露出传统文人的内敛和沉稳。这在浮躁的当代书画界,可谓独树一帜。他的山水、花鸟大多来源于自己的生活。他把自己在秦岭的住宅,打造成伴有花鸟虫鱼的世外桃源,这让他能够保持与自然的亲近;他把自己的生活体验转化为诗意化场景,将自然与自我融于水墨写意之中。
在江文湛笔墨中能够感受到他的性情,他的情绪宣泄。他把自己投身到大自然,再用自己的笔墨语言表达出来。他画中的花鸟,具有人情味,是拟人化的心情写照;书法穿插其中,形成独特的画面结构。这种“江氏风格”来源于艺术家本人的生活体验,也正是他作品的独到之处。
他的作品画面之中,树和枝干的穿插,富有节奏韵律。在批评家佟玉洁看来,笔墨的穿插,除了是受到自然的启发,也有艺术家个人对秩序的创造。花鸟画的自由疏朗,适合他的心灵的释放。
江文湛认为,中国文人往往更愿意以精英化的小圈子与大众拉开距离。精英与大众的兴趣与艺术,相互隔绝对立,但各自相安无事。实际上,质朴原始,未经污染异化的文化艺术,则无所谓精英与大众。所谓雅俗共赏,需要的是一种将生活、人格、人生、情感、经验等等融合于作品之中的艺术。
江文湛告诉记者,他不愿意把自己仅仅局限于一个当代画家。“艺术家要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找到制高点,从这些精英文化中,汲取精华,创作突破,并且能够让自己成为镶嵌在中华民族五千年历史上的明珠,这才是一个好的当代艺术家。”
出世与入世
文化需要修养和沉淀,艺术传统的继承需要文脉贯通。中国传统中的“隐士文化”讲究“大隐隐于市”,这种“隐”还有一个知识分子情结,正所谓“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江文湛的画,既有传统文人笔墨的清雅,也有当代笔墨、色彩的写意。艳而不俗的色彩,破除清规戒律的笔墨。让他的作品既有从传统文脉来的精英气质,又有当代知识分子对生活体悟的大众意识。
对于一个跨越新中国整个时期的艺术家而言,江文湛的艺术不可避免的是被时代所塑造的。但同时,他认为艺术家要看到时代的不足,要从传统中挖掘精华,补充、塑造自己。“当代画家要注重从传统中获得的内心学养,塑造灵魂。学人之所学。看历代先贤是如何思维的,是怎样用生命创造艺术的。”
江文湛的写意画,也受到了西方现代主义绘画的影响。在1950年代美院读书期间,他通过学习油画,接受了西方绘画在色彩造型方面的影响。在西方现代主义绘画冲击1980年的中国艺术界的时候,那种自由奔放的色彩和造型观念,对他产生了重要影响。
与一般的水墨画家不同,江文湛并不愿意凭借经验和程式,重复自己的作品形式。他的每张画都有不同面貌。“这与我的创作思维和方法有关。人是在变的,生命每天都在变。当艺术家非常尊重内心感受的时候,作品肯定不会重复。”
陕西著名学者肖云儒认为江文湛的作品概括起来就是“让生活艺术化,让艺术生活化”。
江文湛认为,学院派的写生与中国传统写生截然不同。“学院派写生是主客二元对立的对景写生;传统中国式的写生,是物我两忘、与自然融为一体,是心与物的同构。对景写生,是发自生命本体最深层的感悟,自然与艺术家的内心是同构的。”在他看来,绘画是直通心灵的,不需要太多的道理。
好的画家要做到笔墨技法与情感的完美结合。但是,当情感需要抒发的时候,笔墨不应成为画家的束缚。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画宁可有缺点,也不能没有特点”。
“艺术不能没有感情,一定要先入感情。感情激动时候,笔墨可能就会超越规范。我宁可不要那些清规戒律,也要把内心的情感释放出来。”江文湛如是说。
的确,传统技法是每一位艺术大家必不可少的学养,但在历史上,只有离经叛道者才能最终成为伟大的艺术家。
如今,已是古稀之年的江文湛,仍然勇于在形式上大胆探索。最近,他的一批突破传统水墨形式的新作又受到了业界的好评。对于现在的变法创新,他说,“艺术家一生长期从事一种艺术类型的创作,容易依靠经验。靠经验,艺术的生命力就会减弱。我想换一个角度和品种,注入新鲜的感觉,会有新的面貌,这对我的艺术会有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