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张苧月 张馨

  事业部制度的引入，将基金行业运行了16年的“大而全”投研架构，重组展示为一个个高度独立运作的事业部，投研人员的利益分配模式也得到重构。自去年起，富国基金原总经理窦玉明加盟中欧基金后，中欧便开始启动股权改革和投资事业部改革。近日公告显示，中欧基金股权改革方案已经正式走完相关流程获准实施，包括董事长窦玉明等五人在内的核心团队，通过个人出资方式获得原有股东的部分股权转让，共计持股20%，成为新基金法颁布后国内首家公募基金股改成功案例。

  中欧基金董事长窦玉明表示，中欧“多策略投资精品店”的定位决定了公司事业部组织架构。把中欧基金作为职业生涯最后一站的他，将和公司的核心团队一起，致力于把中欧打造成业内“多策略投资精品店”的标杆。未来几年之内，窦玉明希望能够把事业部做到10个以上，为客户提供长期业绩稳定优秀的投资产品。

  定位复杂客户的“多策略精品店”

  2013年，国内基金公司开始涉水事业部体制改革，受到市场关注。实际上，事业部制度在海外已经运作成熟，国外致力于做精品策略的公司，很多都采用事业部制度，即由资深的基金经理带领团队，享有较大空间的自主权。

  在国外，基金公司可以从战略上分为五大类。第一类是规模化经营的低成本战略指数基金，以Vanguard为代表；第二类的定位如类似富达一样的大平台，提供全产品线服务，将客户群体瞄准零售客户服务；第三类也是大平台，如PIMCO，专注于为客户提供单一类产品；第四类单策略精品店，如对冲基金；而第五类则是中欧想做的，即为复杂客户提供不同精品的多策略精品店。

  据窦玉明介绍，中欧基金的定位非常明确，就是为复杂客户提供多种投资精品。什么是复杂客户？按照客户对投资产品的理解程度，客户分为复杂客户和一般客户，复杂客户对投资产品理解较深，在挑选投资产品时，会关注公司治理结构、投资团队、投资哲学、投资流程和比较长期的投资业绩等，绝大部分机构投资者、一部分的高净值客户和少数大众客户属于复杂客户。投资精品，则是能够长期持续获取卓越回报的产品，短期比如半年或一年取得卓越的投资回报，来源可能是投资技能、风险暴露、投资风格和运气等，投资精品要求卓越回报的主要来源是投资团队的技能，这类精品也称为高阿尔法产品。

  举个反例，总体统计显示，公募基金中年度业绩排名前几位的基金，在其后的几年，业绩表现没有持续性，甚至部分基金随后的业绩表现糟糕，长期累计业绩不理想。这样的产品，可能当年很受一般大众客户的热捧，但复杂客户会更深入的分析业绩的来源，并判断这个产品业绩的持续性，不会轻易做出投资决策。中欧的目标，不是提供这类短期热门产品，而是能够提供多种基于投资技能的长期业绩持续优秀的投资精品。

  窦玉明进一步向记者表示，他曾研究了全球成功的定位于多策略精品店的公司，发现其组织架构基本都采取各投资策略团队独立运作的类似于事业部的模式。就这个问题，窦玉明曾请教过一些国外同行，结合其多年的投资管理实践，他认为，这些投资精品获得的超额收益（阿尔法）是零和游戏，相对于市场基准回报（贝塔）来说，是非常难以获得的、小规模的、来源易变化的，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非常具有基金经理个性化的。

  然而，这种阿尔法技能和基金经理的知识、经验、性格甚至价值观都密不可分，因此，要充分挖掘这种能力，就需要围绕这些最优秀基金经理，按照他们特有的方式来组织整个投资流程。窦玉明称，目前公募基金普遍采用的大规模生产线的标准投资流程并不适合这类基金经理，也可以说不适于这类高阿尔法产品。因此，中欧既然定位多策略精品店，在组织架构上，建立事业部制是必然选择。

  打造“半创业平台”

  中欧基金的公司定位决定了公司实行怎样的组织架构、激励制度和投资团队。窦玉明坦言，事业部是组织架构调整的一部分，这三项工作相辅相成。

  “投资团队围绕最优秀的基金经理组建独立运作的事业部，其他部分我们称为中后台，划为四大支持板块，销售、研究、基金行政和公司行政，为投资事业部提供一站式的高效率服务，在激励制度方面，投资团队独立核算，参与分享管理费收入，并全权使用和分配这部分收入。表面上看，似乎我们的激励制度会使得基金经理不再关注投资业绩，只关注规模和管理费收入。事实上，由于我们的客户是复杂客户，他们更关注长期稳定的优秀投资业绩，使我们的基金经理只能通过长期业绩和深入的客户沟通才能增加规模，获取收入。通过这种方式，把基金经理与客户的利益真正长期绑定。”窦玉明称。

  在窦玉明的用人蓝图中，中欧基金会在完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给最优秀的基金经理最大的自由空间。他认为，投资是科学和艺术的结合，艺术的部分充满了个性化，无法通过大规模生产来实现。打个比方，阿尔法产品像艺术大师的绘画作品，而一般的贝塔产品，则像深圳附近油画村批量生产的油画，可以标准化、批量化和流水线作业。艺术大师的生产方式是非常个性化的，其很难接受深圳油画村这样的生产方式，需要极大的创作空间，不能随意的进行干扰，类似中欧的事业部方式。而深圳油画村生产的标准化产品，则不能用这种方式，原因有两个，一是成本太高，二是由于创作人员水平参差不齐，容易产出废品。

  在中欧，基金经理可以把销售、研究、基金行政和公司行政等中后台工作外包给公司做。窦玉明称之为 “半创业平台”，把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带领团队为客户获取卓越回报方面，中欧希望支持这些最优秀、有冒险精神并且希望花费更少的精力在投资以外事情的基金经理，在中欧基金的平台上实现创业状态，打造一个基于长远的投资事业，并且相对于个人独立创业来说，成功率更高。

  同时，窦玉明向记者指出，中欧基金的事业部结构有助于消除内耗。“我们的事业部之间彼此平等独立，没有层级之分，各自管理自己的团队，各事业部负责人不用考虑位置和奖金的竞争。利益分配上面，取决于各自事业部自身的努力和成绩，收入来自于自己的贡献，彼此之间不存在竞争奖金的情况。在这个前提下，各事业部可以形成一个相互带动的氛围，其他事业部业绩好了对自己来说是有利而无害的。再考虑到公司的核心团队持有公司的股权，因此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窦玉明如是表示。

  “在不同事业部之间，类似销售资源如何划分？”记者问。

  “从本质上讲，能决定一个公司销售资源的是高管团队，我们高管团队在具体实施上，有几项考虑，第一是基金产品在这个阶段是否是好的投资时机；第二点是客户是否有需求；第三，我们会考虑该事业部给公司做的贡献有多大，贡献大的，配置资源就相对多一点。除了这三个方面外，我们要保证销售资源投入充足，能够顺利实现基金产品和客户的良好对接”，窦玉明补充道。

  股权改造助力“长治久安”

  近日，中欧基金的股权改革也有实质性进展，近期公告显示中欧基金股权改革方案已正式走完流程，获准实施。包括董事长窦玉明等五人在内的核心团队，通过个人出资方式获得原有股东的部分股权转让，共计持股20%，成为新基金法颁布后国内首家公募基金股改成功案例。

  对于此次股权改革的突破，窦玉明强调公司做股权改革的根本目的在于改善治理结构、建立良好的机制。只有制度改革了，事业才有长治久安的基础。由于中欧基金定位于为复杂客户提供多种投资精品，复杂客户的开拓难度远大于一般客户，需要的时间也更长。投资精品同样也是如此。因此，让员工成为公司重要的股东，有利于公司的长期战略得到坚持。

  此外，员工持股可以带来两方面好处，一是员工自己会支持战略的坚持，二是其他股东相信员工的利益和股东是一致的，而非博弈关系，则会更多地为员工提供支持。

  在原有的股权结构下，管理层和基金经理都会担心公司的定位和激励制度能否持续，总经理担心前期开拓时间太长，在自己三五年的任期之内，如果未出成绩便可能面临下岗。基金经理则担心激励制度是否能够兑现和持续，另外，如果奖金过高，股东是否会干预。他们甚至担心股东变化、股东管理层的变化等，从而影响了战略和激励制度的持续性。

  “我们希望股权改造完成之后，股东和员工的眼光都放长远一点。股权改革的最大意义在于，员工与股东从过去的博弈关系变为合作关系。大家增强相互间的理解和信任，共同完善公司治理结构，它的激励作用是其次的。我们希望公司的核心团队可以和其他股东在平等的地位上讨论问题，大家共同决定公司发展方向。”窦玉明指出。

  同时，他进一步向记者表示，做投资精品和复杂客户是一条比较漫长艰辛的道路，快速增加规模是很难的，也不是中欧的目标。目前，股东对各事业没有短期排名的要求。基金经理也要放弃即期的利益，公司的机制是鼓励基金经理即便赚了钱，也要投资自己管理的产品，与客户利益绑定。从长期来讲，实现客户、股东、员工多方共赢的最终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