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王诚诚

  时至今日，没有人再会怀疑基金、券商子公司通道业务中所隐藏的风险。在信托的系统性风险兵临城下，财通、万家、金元等基金公司纷纷陷入兑付危机之时，我们担心的是这场危机会蔓延至何时、何处？

  正题开始前，先叙两句闲话。去年年中，笔者曾和一位券商子公司高管共进午餐，这位高管当时就说，通道业务是一场击鼓传花的游戏，比的就是谁跑得快。跑得快的还可以拿到些优质项目，慢的就只有“接盘”的份了。

  对于券商、基金子公司注册资本金有限，不足以承担项目兑付风险的指摘，他也很释然：这点不但子公司们很清楚，就连监管层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上次开会的时候，会里已经明确，有专门的风险准备金用于兑付公司风险。”

  笔者听到这说法时颇有“三观颠覆”之感——被外界所推崇的子公司业务创新，竟然被业界看作是一场“赛跑”游戏。上述高管当时也对通道业务多少有些不屑，希望更多的精力是放在固定收益、分级基金等创新领域。

  不过更令笔者惊异的是，时隔一年，当再联系这位高管时，他已经从这家子公司离职。在其接手一年间，上述公司规模狂飙突进达数万亿之多，其中80%以上都是通道业务。

  另一个当局者“清”的例子来自一家基金公司主管风控的副总。当信托风险还鲜有人提及，子公司都忙着大干快上的时候，他就告诉笔者，虽然基金公司现在做很多通道业务，但法律关系并未厘清。“很少有人去考虑在这项业务中基金公司需要承担的责任是什么。”学法律出身的他对此的理解是，与投资者直接签订协议的是基金公司，最终责任主体也是基金。如果一旦项目出现问题，基金公司一定脱不了干系。

  因此，这位副总极为注重风险控制，对项目把关十分严格。“不但需要有足额担保，还要在签订合同时明确担保款项到账时间。”由于对项目较为挑剔，这家基金公司很多通道产品收益率只有7%-8%左右，低于市场上可比产品的平均水平。不过现在看来，实属明智之举。“只有足够警惕，才能在潮水退去时，避免泥足深陷。”

  创新有时是基于人性的创造性破坏，大多数时候则是大势所趋的跟随。当通道业务潮水来临，而基金所擅长的主动管理无法赚取足额回报时，很少有人能够回避“风口”置身事外，虽然它的盈利模式充斥着风险，甚至争议。

  更让人不忍割舍的原因是，虽然饱受争议，但由于基金子公司平台管制较松，这两年发展突飞猛进，成为日益贬值的基金牌照中最升值的部分。在基金公司进行股权转让之时，很大程度上会对其子公司业务进行评估。此外，在其存续期不长的时间里，子公司也为基金赚取了真金白银。数据显示，成立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民生加银子公司净利润6000余万元、东吴基金超过1800万元、兴业基金近1300万元。

  中国自古就有对识时务者的褒奖，当大趋势到来之时，赚取β收益无可厚非。只是有多少人能够在系统性风险来临之时全身而退呢？当β收益下降甚至贡献负收益时，你的α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