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经济数据出现实质性进步，一些美联储政策制定者开始对“在资产购买计划结束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考虑加息的前瞻性指引愈发感到不安。许多政策制定者认为，如果经济比预想的更快地朝美联储通胀和失业率的双重目标迈进，利率的上升速度可能比目前所预期的速度更快。

  □对于美联储而言的幸运之处在于，欧洲央行也正在着手准备自己的资产购买项目。这将帮助其在不扰乱市场的情况下正常化自己的政策，否则这有可能破坏美国甚至海外的经济复苏。

  □约什·莱特（Josh Wright）

  美联储主席珍妮特·耶伦在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上的演讲，以及7月29至30日的美联储会议纪要显示，美联储的内部分歧正在扩大。近期的经济数据虽然参差不齐，但显示出了朝着其双重任务迈进的实质性进步。一些美联储政策制定者，开始对“在资产购买计划结束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考虑加息的前瞻性指引愈发感到不安。这一措辞上的任何改变，都将测试全球市场是否相信美国的经济复苏能否最终可以自我维系。

  低利率水平引发一些政策制定者的不安

  7月的美联储会议纪要透露，美联储的政策制定者在几个关键问题上普遍意见一致。首先，劳动力市场的改善速度快于预期，使其“明显更接近于”公认的长期运行正常状态。与此同时，薪水仅出现温和增长。除此之外，在就业市场尚存的萧条程度及短期内薪资压力的前景方面有重大分歧。

  尽管大家公认物价出现上涨，但是这一物价上涨是否会维持在当前水平，或者被证明是短暂的，在这一方面尚无明确共识。这导致“一些”参与者开始对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将利率维持在一个极低水平的前瞻性指引感到“越来越不安”。“许多”参与者认为，如果经济比预想的更快地朝着美联储通胀和失业率的双重目标迈进，利率的上升速度可能比目前所预期的要更快。尽管这一观点与美联储主席珍妮特·耶伦今年稍早几次三番所作出的表态相一致，值得注意的是，美联储将会把纪要视为强调这种可能性的方式之一。

  耶伦自身在8月22日的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所做的演讲中，为这种可能性提供了另外一项依据。许多市场参与者将她的演讲视作是温和的鹰派，不仅仅是因为她提及了更早加息，还因为相较于劳动力市场的萧条，耶伦更强调这一市场出现改善的信号。此外，耶伦描述了几种可能出现薪资通胀的情形。

  通胀与失业率间关系生变

  简而言之，一种可能的情形是，通胀与失业率之间的关系已经出现变化。通过讨论下降的名义工资僵固性及被压抑的工资通缩（因为名义工资僵固性存在，企业在衰退期间和复苏初级阶段，难以大幅削减工资），耶伦注意到了这样一个深刻变革，它暗示“在朝着最大化就业迈进的过程中，通胀压力的第一个明显迹象可能比往常出现得晚”。这有可能导致一种政策错误：美联储在过长一段时间内将政策维持在过低水平，以至于“后续不可避免地需要突然推出具有潜在破坏性的紧缩政策”。

  另一种可能的替代情形是，这种关键的转变已经更加具有作为劳动力市场内部动力的功能，在劳动力市场完全复苏之前，通胀迹象就初步显现，此后伴随气馁的工人回到劳动力市场，通胀出现下滑。如果一旦通胀触及2%的水平，美联储就上调利率，这会使劳动力市场的复苏短路，这样一来就“难以匹配双重政策目标。”

  耶伦并没有站出来表态她站在哪一边，因为这不是她的目标。由于拒绝邀请华尔街经济学家出席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年会，耶伦已经暗示，她不打算给市场带来任何有关未来货币政策路径的强烈暗示。重要的是，耶伦之前的措辞淡化了美联储的“点阵图”（译者注：即对联邦基金利率的展望），使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可以作为单一议事主体进行辩论、同意并宣布一项决定，无论是否存在异议。

  那么，她究竟在做些什么？她在教学。耶伦主席正在玩一场漫长的游戏。这是一位屡获殊荣的教师，以及美联储沟通政策的当家人。由于她曾在退出策略中表现出色，耶伦正在进行一个小小的公众教育活动，散布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决议的潜在本质。如果不是委员会的成员，这些是在她看来最有可能定义鹰派及鸽派分歧的争论内容。对于美联储而言的幸运之处在于，当这种内部争论升温之时，欧洲央行也正在着手准备自己的资产购买项目。这或许可以帮助美联储得以在不煽动另一轮“退出QE（量化宽松政策）带来勃然大怒”的情况下，正常化自己的政策，否则这有可能破坏美国甚至海外的经济复苏。

  （作者系彭博经济学家，曾任职于纽约联邦储备银行；翻译：由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