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与现代资本市场漫谈之五十

  一个市场主体，其内在约束机制越强大，越有效，其对外的负向功能就会越小，也越能获得投资者的拥护。得人心者得天下，真正具备诚意与正心者，其半径不仅涉及天下，还可能对宇宙众生发挥正面的作用，其力量作用的自由空间无边无际，这样的机构或个体才算是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李国旺

  在2004年的诺贝尔奖颁奖典礼上，一个美女和一个俊男上台，两人手里各抓住一条红色绸带的一端。当他们两人靠近的时候，绸带松垂着，两人之间很自由，彼此不受束缚；但是当两个人身体分开并向后仰，使得绸带绷紧了的时候，他们就不自由了，而且不能分开。这就是现代物理学“渐近自由”理论：最小物质夸克彼此之间离开得越远，它们之间的相互作用力就越大；当它们靠得很近的时候反而相互作用力很小，非常自由。简单说就是：越靠近越自由；离开得越远就越不自由，而且永远不能把它们分开。

  在四方力量组合中，是否也存在“渐近自由”的理论阵地呢？据笔者的观察和研究，存在于物质世界的“渐近自由”原理，也有可能出现在资本市场的力量组合中。

  在笔者构建了国家资本、国际资本、机构资本和居民资本的“竞合模型”中，居民资本与国际资本间的距离似乎最远，但事实上，居民每天的生活、消费、生产过程与国际资本构成了千丝万缕的关系。比如，居民每天要消费的饮用水和食用油，国内相关产业已为国际资本所控制，居民只要生活着、工作着，就会每天为国际资本提供剩余价值，而且居民资本的力量根本无法摆脱这种丝丝相扣的关系。对这种关系，我们也可以称呼其为居民资本与国际资本“渐近自由”中的“负相应”关系，或者国际资本对居民的“相承”关系，即居民承担了为国际资本贡献剩余价值的义务，中国居民资本离国际资本似乎是最远的，但也最容易被国际资本拉住贡献剩余价值，是最不自由的力量。

  相反，以国家资本名义出现的汇金或者中投公司，理论上他们与国际资本的关系距离应该最近，也容易受国际资本的束缚，其实不然。因为，国家资本作为主权基金，除了要投资国内市场外，还得投资国际资本市场的矿产、商品、股权及其他资本化的资源等。但是，由于国家资本的强大力量关系，国际资本即使视之如肥肉，但仍然受到国际政治经济关系的约束，使得国家资本处于相对自由的状态。当然，国际资本也会在这个过程中使坏，不让国家资本轻易投资成功，有时候可能还会设“局”让国家资本投资失败，但这些动作都无法改变国家主权基金在国际上自由往来的地位与相应的作用空间，这还因为现代国际经济的游戏规则是由大国大资本制定的，因而从某种意义上讲，国家资本的动作也与此对应。

  当然，今日中国主动参与现存的国际资本的游戏规则，虽然这些规则总体上仍然偏向于国际资本，因此，从商品、货币、资本市场，中国国家资本在国际资本市场的制度设计、标准制定、产品创新方面往往处于劣势与被动接招的地位。尤其近些年来，我国加入WTO的自由贸易红利渐渐消耗完，如何参与国际游戏规则的制定，实现在公平合理的游戏规则下，发挥我国的资源、管理、政策、技术、产品、市场等比较优势，成了摆在决策者面前的大课题。比如，如何运用中国巨量的市场优势换取资源与技术，就是国家资本的历史使命。只有通过智本型创新，才能“反向”通过渐近自由理论，束缚国际资本，逼其将先进技术与中国市场匹配。

  虽然当下我国在商品、货币与资本品定价权上还没有国际定价权，但资源与市场主要在国内的文化产品，我国仍有机会成为国际定价要权的掌控者。中华文化复兴，文化必须产业化，这些产业化的文化产品，既承载几千年中华文化的“道德价值”，为诚信文化夯实基础，又通过金融创新，发扬、扩展、提升文化资源，让文化既成为市场经济的助推力量，又成为安邦治国的道义力量，更可成为惠民富民的现实力量，从而将文化的软实力与国家经济发展的硬实力融为一体。如能达到这一步，则文化金融在中国的创新发展，必将为渐近自由理论的创新与实践提供新的路径。

  由此，我们发现，对渐近自由理论的分析，可从自然科学的格物致知，引伸到经济领域的力量定位。因为一股力量的作用半径与范围，决定了这个力量的自由程度与力量组合的合力强度。因此，要从自然科学的真理中发现惠民的力量，就得看谁掌握了这股力量。亲民的前提是“格物、致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因此，在这里，我们可以引用一句名言，即“管理自己的强度，就是管理别人的宽度”，一个人、一个机构、一个社团、一个国家的内部管理、自我约束的程度，决定了对外关系中力量半径的长短，也即内在约束是外在管理的前提。所谓“其身正，不令而行”，修身对于外部力量的投射半径具备极端重要的意义。

  所以，一个市场主体，比如上市公司，其内在约束机制越是强大，内在约束机制越是有效，其对外的负向功能就会越小，也越能获得投资者的拥护，越能得客户人心。得人心者得天下，真正具备诚意与正心者，其半径不仅涉及天下，还可能对宇宙众生发挥正面的作用，其力量作用的自由空间无边无际，这样的机构或个体才算是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作者系中山证券首席经济学家，浦江金融论坛秘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