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于斐

  中学英语考试有一个必杀技——问路。不同于中国式的这里那里的随便一指，国际范的回答首先要求有一个良好的空间感，分得清东南西北；其次还要有优秀的逻辑性，层次分明。这么多年过去了，虽说早已过了高三时的人生巅峰，但也算长了些见识，指路这件事情却是一如既往的难，幸喜还有手机地图。

  事实上，这是一个古老的认知偏差“知识的诅咒”——我们的大脑很难想象世界在未知者眼中的样子。对于我们熟知的话题，我们很难明白那些不熟悉它的人需要知道些什么，即庄子所谓的“得之于手而应于心，口不能言”。就如你不能从一本书上学会骑自行车一样，有些技巧是难以沟通而必须实践习得的。对于进化来说，不幸的是人们知道的比他们表达出来的多得多，而这些湮没于无言中的知识就此消失在历史中，等待口才不错的后来者无意中发现，传播，然后再贴上“创新”的标签。我们在一轮又一轮相似的轮回创新中每次推进一点点，然后沾沾自喜于“质”的飞跃。所以，在一个领悟能力整体偏差的世界，语言既昂贵但也廉价。苦口婆心的劝导之所以失败是因为能够理解的永远是人家知道的事，不知道的很难通过这种方式被知道。而成功的投资者之所以成功往往并不是拥有独到的眼界，而是“懂你说的，懂你没说的。”

  迈克尔·波兰尼曾提出“缄默知识”理论，既对于一个组织来说，重要知识都在人和机构日常运转的信息中，以日本丰田汽车的精益生产为例，咨询机构和学术机构对此研究了几十年，几乎所有的一流汽车公司都想复制这种制造方式，丰田公司也张开双臂欢迎各路人马的参观，然而差距却似乎一直存在，显然有那么一些重要知识是不能通过“参观”的习得的。有一些重要参数仿佛是存在于从业者的意识中，其他人却不得而知。直觉，不过是“无他，但手熟尔”，然而这种宝贵的“直觉”却往往能够决定我们所能达到的高度。

  财经媒体日日论市，但对于大部分听者来说，这就是白噪音。5个月之前，太多理财指南都只能停留在“指南”阶段，“中国大妈”不会明白个别词句中的微言大义，她们看得到的就是现今烈火烹油的行情，这时再多的风控指南也都不过就是指南。换句话说，潮涨的时候，裸泳者自是常事，但拿着说明书试图游泳的人才真的可怕。

  在一个热衷举国体制的国度，大家似乎很喜欢通过一些文件、方针、政策来推进某些领域的爆发性增长，试图通过教科书教一个从来没有碰过自行车的人骑车。引导没有错，只是既负责企划又负责评估的风投人还是不免有“内幕交易”的嫌疑，倒没有“摸着石头过河”来得坦诚。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可是太阳底下的人们倒是一直在忙着“创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