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富善投资总经理兼投资总监林成栋
⊙本报记者 吴晓婧
一向成熟稳重的林成栋，在谈起中证500股指期货这个新品种时，有着按捺不住的激动。
在其看来，对冲工具匮乏的困境得到了改善，经历了近半年“蛰伏期”的量化对冲基金，将面临新一轮的投资机遇。
当下，投资者处于牛市的亢奋情绪中，权益类产品具备超强的“吸金”能力，曾经也备受追捧的量化对冲产品，则多少有些“沉寂”。
但历经了多轮牛熊转换周期的林成栋认为，资产配置永远是王道，对于投资者而言，需要建立资产配置的理念，而不应该完全随波追流满仓主动股票投资。
这个对冲基金的“追梦人”，在过去半年多的牛市行情里，依旧坚定打造自己心目中的量化投资“德国队”：一个善于分享、脑力激荡的团队，一个追求极致、持续研发的团队。
或许，在资产管理行业已经有过一次成功的创业经验，面对量化对冲发展“逆风”期，他显得定力十足。林成栋始终相信的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顺风时，要敬畏市场，逆风时，要坚持不要放弃，加强研发，韬光养晦等风来……
永远都要敬畏市场
春日里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富善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热闹。收盘后，十多名投研人员激烈地讨论着当日的行情，这一天，其管理的CTA产品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收益。
与几个月前的那次采访相比，富善又增加了一些新面孔。“如今，富善的团队已经扩充至20多名，仅投研人员就达到了15名。”林成栋对于自己一手搭建起来的团队，颇为自豪。
在创建团队的过程中，他花了很多心思。很长一段时间，基本每个周末，他都在办公室泡茶款待各类量化人才，交流策略和物色人才，林成栋笑言，“以茶会英雄”。
值得注意的是，过去近半年时间里，量化对冲基金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甚至波澜迭起，但正是在行业发展相对低迷的时期，林成栋选择了韬光养晦，苦练内功，不断地打造其心目中的量化投资“德国队”。
去年的最后两个月，遭遇了大盘连续逼空式飙升行情，突如其来的“黑天鹅”，使得市场中性对冲策略陷入恐慌。
有报告显示，去年11月底至12月第二周，不少上半年收益在20%-30%的主流市场中性对冲产品回撤幅度在8%至10%，盘中极端情况回撤达到了12%。按照阿尔法策略的过往业绩，投资者普遍被抹去近一年的收益。
在那波颇为“惨烈”的行情中，富善成功得控制住了回撤。据了解，扣除基差因素，其股票统计套利对冲策略的优享系列产品仅出现了不到3%的回撤。
“对冲工具的限制和市场极端情况的出现，是造成市场中性策略回撤的主要原因。A股市场目前仅能使用沪深300股指期货作为对冲工具，当沪深300指数期货出现极速上涨，以及基差持续扩大的情况下，策略组合出现的回撤难以避免。”
谈及对于“黑天鹅”行情的反思，林成栋真切地说出了四个字：敬畏市场。
在其看来，做投资永远要拥有一颗敬畏市场的心。在那次“黑天鹅”行情之前，市场上一些量化投资机构，或许为了获取更高的收益，在模型选股风格与行业上可能有些过度偏离，而这种做法和量化对冲产品的低风险低回撤的初衷有些偏离。
而富善在策略组合选股时，即考虑规模中性、Beta中性、行业中性与风格因子中性。组合持有200-300只股票，不在行业和大小盘等风格上做偏离，金融板块在组合占比上也采用了基本标配的做法，才能做到去年12月的极端行情下真实回撤控制在2%-3%范围内。
值得注意的是，富善自主开发的交易系统，也在极端情况下发挥了作用。林成栋介绍说，量化投资除了需要进行策略模型的研究，交易速度和执行效率同样重要。任何时候都要提前做好应对极端情况的准备，在“黑天鹅”事件发生时，富善迅速转换进行期现套利，产品净值得以逐步回归。
“对于市场来说，这也是一次大浪淘沙的过程。”林成栋认为，量化策略模型在研发时，极端情况就应首先被考虑在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本次事件也暴露出一些策略模型的缺陷，为投资者及大机构选择股票统计套利对冲策略产品时提供了一些参考。
对冲基金将再度迎来好时光
谈及中证500股指期货的上市，林成栋有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在他眼中，中证500是A股最靠谱的指数，如果用这个指数期货做对冲，类似去年年底的“黑天鹅”事件发生的概率将远远降低，林成栋更是从中看到了量化投资的新机遇。
相比沪深300股指期货，中证500股指期货是中盘股的集合，其指数构成行业分布更加均匀，更能反映A股市场整体现状，也是更为理想的对冲工具，客观上可以进行规模因子的完全跟踪，这使得对冲基金可以设计出更加稳健的市场中性对冲策略。
而从沪深300指数的行业构成来看，银行及非银行金融板块占比接近40%，在林成栋看来，这样的行业分布显得“头重脚轻”，而上述两个板块难以获取阿尔法的投资收益，这意味着资金利用效率降低。更为重要的是，当市场遭遇权重股暴涨的“一九”行情时，这两个行业没有标配的阿尔法对冲策略的大回撤无法避免。
林成栋笃定地认为，中证500股指期货的上市，无论是对于市场中性策略还是CTA，都是结构性的重大利好。
富善投资在CTA这类产品上过往业绩一直不俗，虽然今年一季度因为商品期货遭遇波动率熊市以及沪深300指数高位震荡，这类产品表现较为平淡，但林成栋认为，中证500股指期货上市之后，这一产品将再度面临较大的投资机会。
回溯数据显示，2010年4月16日，沪深300股指期货正式上市，2010年二季度，股指CTA策略收益率单季度就超过50%。林成栋认为，如此高的收益率，一是因为股指期货推出，指数调整带来的红利，二是新指数上市之初波动大带来的赚钱效应。
“过去，由于可交易对象不足，金融期货方面，CTA几乎只能交易沪深300股指，而沪深300这种大盘股指数波动偏小，导致CTA收益受限。一旦中证500这种波动活跃的非大盘股指数期货上线，收益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事实上，中证500指数已经连续暴涨，市盈率已经接近60倍，获利盘回吐压力越来越大，调整随时可能发生。林成栋预期，一旦调整发生，CTA大概率重现2010年股指期货推出时的景象，借着新指数的赚钱效应，再次挑战一个季度拿到正常半年乃至一年的收益率。
谈及市场中性策略，林成栋认为，新做空工具的推出，将有效提高了风险管理的针对性，减少利用沪深300股指期货对冲而引起的中小盘市值股票的结构错配，有效提高策略组合资金运用效率。
“使用中证500股指期货对冲，策略组合的持股数量可扩容至300只，这也将使组合收益更加稳定，曲线更为平滑。另一方面，此前沪深300股指期货推出，沪深300指数极速下跌，并伴随基差波动显著增大。对于股指期货期现套利策略来说，获取无风险的基差收益机会也将大大增加。”事实上，相比运用沪深300股指期货，通过运用中证500指数与策略组合对冲的回溯表明，能够进一步降低回撤并提升收益。
从4月16日中证500和上证50股指期货上市两天走势来看，上证50出现了高达100点的“升水”基差，无风险套利机会巨大，相反，中证500股指期货则出现高达200多点的“贴水”基差，反映了中证500股指期货投资者对目前指数价格的谨慎态度。林成栋认为，三大指数合约上市后，衍生品立体化套利交易时代来临，机遇众多，富善已加紧研发，做好充分准备。
一个用心分享持续专注的团队
采访的当日，林成栋穿着一身轻松随意的运动装，他很开心地说，下班后要跟同事们去打打篮球。
聚餐、唱K、集体运动，这样的团队活动基本每周都会有。谈及富善的文化，林成栋最先从嘴里蹦出的一个词，就是分享。
在其看来，分享包括了很多层含义，一起创业的伙伴需要有股权的分享，投研团队研发策略时需要思想的分享，80后的员工们更需要有生活乐趣的分享。
如今，富善的团队已经扩充至20多名，这些人的专业背景涵盖数学、物理、化学、统计、金融工程、计算机等，团队成员均有数年国内外量化投资从业经验。
他希望，这些跟着他创业的人，能够成为公司最终的合伙人。他很开心地告诉记者，富善投研团队已经有2名投研成员成为公司合伙人，到今年年底，创业团队中会有更多的员工成为合伙人。看得出，朱雀的合伙人文化在林成栋内心埋下深深的烙印并在富善付诸实施。
大多数的量化团队，对于交易模型的核心，都是讳莫至深，颇具神秘感。不过，林成栋深刻地意识到，在量化投资中很重要的是单一策略容量有限，需要进行品类扩充、策略扩充，并加入更多有更好想法并愿意分享的人。
林成栋深信，策略模型没有什么独门秘笈，随着市场的改变，总有老去的一天，不老的是与时俱进的钻研精神。想要走得更远，就需要吸引更好的，愿意分享的基金经理和研究人员加入，在分享中实现个人和公司的价值和成长。“独行者速、众行者远”，这句话林成栋时刻提起。
除了分享外，林成栋更为强调的则是专注。“去年11月之前，与许多私募同行交流时，大家对于量化对冲兴趣十足，纷纷想招贤纳士，也有人希望推荐量化人才，但如今随着A股走牛，再也听不到这类声音了。”
虽然过去几个月，量化投资处于“蛰伏期”，但林成栋的心态非常的平和。“在资产管理行业，一定要做自己最擅长的事情，不能被市场‘牵着鼻子走’。”林成栋认为，无论是做公司还是做投资，都要有定力，一定要有自己清晰的定位，虽然A股进入牛市行情，但富善依旧会坚持在量化投资方面深耕细作，围绕现有的策略线，做深做专，谨慎拓展新业务方向，不做多元化。
采访的最后，林成栋意味深长地说，做资产管理，除了要专注，也需要远见。事实上，富善的英文名为Foresee fund，也正是此意！他坚信，随着国内金融衍生品工具的不断完善，中国资本市场的金融产品将更加丰富，作为远见者，需要在各方面进行提前布局来迎接量化对冲基金的历史性机遇。他希望富善做一颗资产管理的“恒星”，在自身的努力与时代的推动下，走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