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茉楠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近日宣布中国人民币汇率处于“估值合理”区间，这是IMF逾10年来首次更改人民币被“低估”的评判。这意味着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取得实质性进展，并有望在2015年被纳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特别提款权(SDR)货币篮子。

  IMF官员的说法是，“我们的评估一直是人民币在2014年温和低估。然而，自去年以来，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非常显著升值’”。事实确实如此。国际清算银行(BIS)公布的数据显示，自2005年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至去年末，人民币名义有效汇率升值40.51%，实际有效汇率升值51.04%。2014年末人民币实际有效汇率指数为126.16，名义有效汇率指数为121.53，全年涨幅分别为6.24%和6.41%，虽然较2013年涨幅放缓，但在国际清算银行监测的61种货币中，人民币名义和实际有效汇率升幅分别排在第一和第二位。

  近几年，中国货币当局推进人民币形成机制改革的步伐一直没有停歇。人民币汇率浮动幅度已从0.3%、0.5%、1.0%扩大至2%。在政策立场上，中国并未刻意追求顺差，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我国通过“扩内需、调结构、减顺差、促平衡”，经常项目收支已趋向平衡，进口保持了年均17%以上的增速，是迄今历史上最长的进口稳定快速增长期。近年来，我国经常账户顺差显著收窄，从2007年接近GDP的10%，降至2010年的国际认可的合理标准以内，并降至去年的2%左右，且连续5年控制在4%以内。

  在理论和实证上，近年来国际上关于人民币“汇率低估论”、“汇率操纵论”并不成立。中美贸易不平衡，不能归咎于是人民币汇率低估的产物，中国持有大额外汇储备也不是人民币低估的结果。近期，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马丁·费尔德斯坦在英国《金融时报》上发文要求美国停止发布《汇率操纵报告》，他认为正如每个经济学专业的学生知道的那样，每个国家的经常账户状况更大程度上是由本国内部结构决定的，而不是由其贸易伙伴决定的。

  然而，人民币一直背负着“被低估”以及导致全球失衡特别是中美失衡的责任，因此，打破单边被动升值的“魔咒”，完善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增强人民币汇率弹性势在必行。1994年，我国就开启了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的市场化改革，开始实行以市场供求为基础、单一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2005 年7月开始实行以市场为基础的、参考一篮子货币调节的、有管理的浮动汇率制度，并将银行间即期外汇市场人民币对美元日波幅限定为千分之三。此后，2007年、2012年、2014年持续将波幅扩大至2%。2014年，人民币兑美元汇率再度进入窄平衡区间，同期NDF表现持续上扬态势，与人民币汇率中间价的差距不断扩大，今年2月已扩大至0.25。央行明确表示未来将基本退出常态化外汇干预，逐步摆脱依靠外汇占款供应基础货币的模式，以逐步增强货币定价自主权。

  由此，世人看到，去年以来“全球货币战”愈演愈烈，降息潮席卷全球24家央行。越来越多的央行重新推行扩张性货币政策，全球竞争性货币贬值潮拉开新一轮序幕，但我国并未加入“全球货币战争”。与此同时，其他新兴经济体大都经历了货币大幅贬值。巴西的实际有效汇率下降16%，俄罗斯卢布下降了32%，而印度卢比下降了12%。从汇率变动效果看，如果各国都实施竞争性货币贬值，贬值效应将相互抵消，对刺激出口的效果有限。

  从货币立场看，兼顾市场供求、篮子货币汇率，引导市场预期维持人民币汇率稳定是主要目标，中国不加入“全球货币战”，但也不会任由货币大幅贬值。人民币汇率保持基本稳定，甚至小幅向下波动，对维持金融资产稳定，防范大规模资本外流风险，控制海外负债风险，降低债务负担，稳定经济增长预期都是有利的，符合当前中国经济利益，更符合人民币国际化的长远目标。

  毫无疑问，人民币支付价值的上升和国际社会对人民币估值合理的认可，在人民币国际化进程中占据重要地位，具有里程碑意义。央行也在致力于两年之内实现利率市场化，并不断推进与更多国家的人民币双边互换，离岸人民币产品也更丰富。环球同业银行金融电讯协会(SWIFT)数据显示，目前人民币是全球第二大贸易融资货币，第五大最被广泛使用的交易货币。从流动性角度看，我国央行与20多个国家签署了双边本币互换协议，离岸人民币存款超过2万亿，离岸人民币债券和其他人民币资产市场蓬勃发展。

  随着人民币汇率形成机制改革成熟，资本账户开放也在加速推进。据BIS最新统计，在人民币资本项目40个子项中，只有4个不可兑换，中国资本项目的开放度接近90%。如能借助人民币加入SDR的时机再进一程，中国资本项目的宽松率将超过新加坡和我国香港地区。如此，则IMF在明年1月将人民币纳入SDR的几率就更高了。

  （作者系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副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