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超级天使投资》

  ⊙汪 渤

  如果说1983年的史蒂夫·乔布斯、1997年的谢尔盖·布林和拉里·佩奇、1998年的马云、1999年的马化腾、2003年的马克·扎克伯格有什么共同点的话，恐怕只有一个词——“焦虑”。这几位当年要么是在初创阶段，面对资金嗷嗷待哺，要么是在蓄力阶段遭遇互联网泡沫，他们有才华、韧性和决心。可惜，没有钱。

  彼时，一批默默无闻（起码没有上面提到的那几位出名）的人：麦克·马可库拉、安迪·别赫托希姆、孙正义、刘晓松、彼得·蒂尔等人挥舞着支票本从天而降，让前述几位重拾希望。在外人看来，他们当年带着点儿侠义色彩（实际上当然是商业行为）的举动，除了参与创造了一份传奇之外，还让当年投入的资金，起码翻了一千倍。

  成全他人，成就自己，这是天使投资人这个行当的宗旨。有硅谷“提案教父”、“改变世界的企业家”之称的创业导师戴维·罗斯认为，如果你是个热爱新鲜事物、好为人师、对世界充满好奇、希望以十足的激情投入某些改变世界的领域，同时拥有稳定而富裕的生活、并不想因为搏命创业而把这种生活撕碎、又不想赔钱赚吆喝——最重要的是希望通过上述特质和喜好赚钱的人，那么真的该考虑成为一名天使投资人。

  在硅谷，戴维·罗斯还拥有青年导师的形象。他深谙吸引投资之道，早年仅通过最司空见惯的PPT就说服了若干审慎的投资人，后来，赚了钱的戴维“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成了一名睿智而逍遥的天使投资人。他创立了美国最为活跃的天使投资团体“纽约天使联盟”，之后又创立了网络天使融资平台GUST。当然，热爱为创业青年谋福利的他还投身办学，跟Google和NASA合办的奇点大学合作搞起了“金融、创业及经济学”项目，专门教人创业，除此之外他还热爱在Qoura上为投资人和创业者答疑解惑，不单授人以鱼，还授人以渔。而《超级天使投资》就是基于他在Qoura上超过2000条的创投问答编辑而成。用他自己的话来是，把天使投资的最佳操作实践汇集成册并加以解释的一种尝试。

  把天使投资人视作“创新催化剂”的戴维在TED上有个讲座，内容是如何靠创投提案吸引投资人，看了之后会让人颇受启发，除此之外还能让你感受到这位创投大佬的真性情——语速极快、声音奇特、热爱挑逗观众的热情、不断地试图刺激你去思索。书中也透露了他一些投资的小趣味，比如他投资了皮特·戴曼迪斯的“无重力一号”项目，这是个和旅游观光结合的、由波音727改装的、装备有全套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训练用的零重力模拟系统的地面太空舱，而这次投资最令他兴奋的部分居然是可以每年免费体验一次失重之旅（他还是美国太空天使联盟的成员，而他热衷于投太空项目的原因之一是他想体验一把宇航员！）。还有一次在纽约技术大会上，一位叫瑞恩·哲佩科奇的小伙子演示了他的社会化自行车系统（该系统将城市街头自行车租赁和互联网结合，使其更加智能和便捷）之后，很多人目睹了戴维·罗斯由平静变得疯狂的过程。他追着这位略显慌张的年轻人满场乱跑，试图说服对方接受自己的天使投资。最终的结果，据戴维·罗斯说：“他屈服于我的魅力（也许是对我实在感到厌烦）接受了我的投资”。

  在对待年轻人创业上，与他的耶鲁校友彼得·蒂尔看法相反，戴维·罗斯坚决不投大学辍学或肄业生。他的理由是，当你决定上大学并且拿到offer，某种程度上就是和家人及学校达成了一份至少为期四年的投入承诺，这个时间和创业者预期需要投入到创业公司的时间大致相当。如果你连这相对容易的四年契约都无法完成，那么难保你在创立了一家公司，并把投资搞到手之后不会产生什么别的念头。戴维·罗斯并非保守的投资人，但他知道类似扎克伯格这一类的明星企业可遇不可求，从投资人需要获利的大前提角度来看，把主要精力放在没有完成大学学业的人身上，似乎并不明智。

  虽然天使投资提供的服务具有无法估量的价值，但天使投资作为一个团体，目前的组织形式非但远远谈不上完美，还常常为人诟病，比如受流程束缚，浪费时间、吹毛求疵等，有时还显得很不专业。这些矛盾的根源，戴维·罗斯认为，在于天使投资团体这个概念的内在矛盾和现实。所以，在戴维·罗斯的激情背后，其实有一整套非常严谨、极其高效同时又注重实操的投资准则作为支撑。也因为如此，所以天使投资团体花了大量时间在改进流程，天使投资人每年也都会举办各种年度峰会，那些天使投资团体的负责人会参与其中一些年度领导人的峰会，以充分讨论问题，承诺一些合作事务，分享运作模式。

  戴维·罗斯非常清楚，投资Apple、Facebook、Google这种超级大明星是可遇不可求的，而更多同样具备活力，但可能并不会带来如此巨额回报的创业项目，才是天使投资行业的基础。他认为，投资并持有到创业公司上市虽然能赚到翻，但是这并不高效，而且是少数人的游戏。找一些有潜力的项目，针对自己的财务状况和投资风险“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在几年之后，创业公司或被行业巨头并购，或者获得利润，你选择合适的时机追加投资或者获利退出，才是稳妥的赚钱之道。他主张“每一个中产都应当涉足天使投资”，这不是赌博，而是你财务管理的一个环节。在此同时，你的投资又不单单是那些红红绿绿的数字、或者是银行基金经理对你职业化的微笑，而是一些真正能改变世界的项目，以及项目背后那群激情似火的年轻人。

  就在几年前，天使投资在我国还是个略显陌生的概念，如今已成了“全民创业、万众创新”大潮中关键一环。但权威数据又显示，去年我国天使投资人还只有数千人，可统计的投资案例不过一千多个而已。显然，天使投资群体的开发和教育还有很基础工作要做。仅此而论，本书七十余家欧美天使投资团体和二十余家天使创投网站的资源汇总、美国最为成熟的创投法律文书展示，对我国天使投资团体少走弯路，快速从天使投资1.0阶段跃至2.0阶段、3.0阶段，意义重大。天使投资首先需要长远目光和冒险精神，成功率可能很低，而不少我国投资人却急吼吼地希望第一个项目就大获成功，这是非常不切实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