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1版)这一过程显著加大了市场理解货币政策的难度,在政策与市场之间形成了新的隔阂,即便一些政策操作力度很大,也未能起到有效引导市场预期的作用。
与复杂的公开市场操作相比,“双降”无疑更为市场所理解。当前,GDP增速6.9%,存准率17.5%,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1.5%,贷款为4.75%。对比此前当期GDP增速低于7%时的货币政策环境——2009年一季度,GDP增速6.2%,存准率16.5%,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2.25%,贷款为5.40%;1999年四季度,GDP增速6%,存准率仅6%,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2.25%,贷款为5.94%——货币政策仍存在进一步宽松的空间。
存准率进一步下降存在空间较为明确,但基准利率下调问题相对复杂。人民银行已经放开金融机构存款贷利率的管制,利率市场化已经大为推进。当前的基准利率水平虽然低于2009年和1999年,但实际利率水平究竟是否有效下行,却存在疑问。利率市场化必然伴随中央银行通过传统渠道影响市场能力的下降。在通过货币市场引导市场利率走势的新机制有效建立之前,降低基准利率依然是缓解融资贵、实现社会利润部分由金融部门向实体部门转移的政策选项。
需要更加简明的政策引导市场预期
好的政策总是简单的政策,是便于大众理解的政策;时局越是艰难、越是复杂,政策越要明确、利于操作。多年一贯的“稳健货币政策、积极财政政策”表述,已经不足以表明政府稳定经济增长的决心和意志,必须有新的强有力的政策方向表述,必须明示市场,财政和货币政策究竟要干什么。
货币政策作为总量政策,不宜承担过多结构性改革任务,传统货币政策工具方面既然有明显的空间,关键时候就要直接拿出来用,不必迂回使用那些复杂的公开市场操作,把问题复杂化。财政政策领域也是一样。进一步扩大支出、提高赤字率的同时,应在收入政策调整方面有大的作为。税制本身就非常复杂,既然决定让利于民、放水养鱼,就应简化税则,便于企业和税务部门操作。如个人收入所得税,在短期内难以实现综合计征改革的情况下,不如沿着现有熟悉的路径,先进一步大幅提高起征点,降低税率,实实在在地让广大中产阶级尽快感受到改革红利。
在投融资领域,PPP模式所需要的政府能力、法律环境大大超过现有基础。而平台融资是地方政府熟悉的模式,中央财政规范融资行为、置换平台债务的同时,不能忘了多数平台仍有负债空间;中央财政空间再大,也不可能把所有地方债置换一遍,更不可能包揽地方下一步的融资。可以考虑选择一批债务管理水平较高的地方平台,加强信息披露,由市场公开评级,按照现有成熟的地方债发行模式强力启动债券市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当前和“十三五”前期,政府与市场应就中国经济中速增长的局面达成新的共识。如果GDP增速能保持在6%至7%、投资收益率预期能降至5%左右、人民币兑美元汇率能保持在6到7之间,这样的局面应该可以为各方接受。
我们对未来的期望值越低,越是会有意外之喜;政策出得越少,越显得弥足珍贵;文件越是简单,越是便于执行。
(作者系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