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金节
在所有“大力神杯将花落谁家”的预测中,经济学家所作出的分析,看起来最为科学和精妙。不仅有翔实的历史资料,更有数学模型,让人乍一看,似乎颇有说服力。不过,可惜的是,不同经济学家的预测结论却大相径庭,这让我们又有点无所适从。
稍早时候,路透社对全球78位经济学家展开的调查结果显示,本次世界杯,有24位经济学家看好西班牙夺冠,23人则青睐巴西。瑞士银行与摩根大通更是推出专门的世界杯研究报告,认为巴西与英格兰最具冠军相。甚至有机构预测最终的冠亚军决赛,将会在巴西队和德国队之间展开,并以巴西队完胜做结。
实际上,经济学家的预测从未摆脱过“预测错是必然,预测对是蒙的”这一魔咒。无论是世界杯预测,还是经济分析,都面临着错综复杂的不确定性因素,虽然其中有一定规律可循,但是整体看来,用经济学的理论去预测,依然只是一门艺术,远远达不到自然科学那样的准确程度。在2006年世界杯赛前的调查中,96位经济学家大部分预测阿根廷会夺冠,只有8位预测意大利能笑到最后。这8位经济学家的预测被应验,不在于其分析逻辑有多么卓尔不群,只是命运之神眷顾的成分更大。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经济学帝国主义已成趋势,经济学在全面渗透进其他社会科学,似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们解释不了的现象,并诞生了像加里·贝克尔这样的大师级人物。“经济学由于其特有的方法论,必将侵入到其他社会科学领域并将君临其上。”这是被誉为经济学界最后一位通才的萨缪尔逊的名言。如此豪言壮语,让无数经济学后生兴奋不已,并义无反顾投身到经济学帝国主义的大潮之中。
但这并不能提升经济分析预测准确性。所谓每10个经济学家总有11种预测的说法,对那些经常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却连经济走势都预测不准的傲慢经济学家的描摹可谓入木三分。
说实话,足球经济分析不过是经济学帝国主义大潮中的一朵小浪花而已。从解释婚姻到侵入生物学,从法律经济学到行为金融学大行其道,都能看到经济学“侵略”其他社会科学的痕迹。虽然学科之间的融合有着其自身的必然性,但是这种风气却招来了其他领域学者的反感,并进一步让经济学家自我感觉良好。不能不说,这样的过度融合,一定程度上也浪费了经济研究的资源。2008年金融海啸之后,有识之士的共识是经济金融学需要重新改写。萌芽于亚当·斯密,并经过20世纪经济学大发展的基础理论,都面临着无法适应新世纪经济运行实践的考验。
其实,无论是足球分析,还是经济预测,理性固然有着其独特的魅力,但足球经验和财经直觉往往能起到更大的作用,不管其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球王贝利脚法固然了得,但其嘴上功夫亦给他带来了“乌鸦嘴”的“盛名”。似乎中了魔咒,只要被他预测为冠军的球队,结果总是溃不成军,败得一塌糊涂。这使得不少足球教练对贝利嘴上功夫的关注,超过了对其脚法的研究。媒体更是对贝利偏爱有加,每每预测,都成为关注的重头。本次世界杯,贝利似乎顿悟,不再直溜溜地预测谁夺冠,而是一下子给出了巴西、西班牙、阿根廷和英格兰,都有望在世界杯上夺得桂冠的猜测。看来,这次贝利很有可能不再成为黑嘴。不过历史经验显示,贝利谨慎的时候,往往预示着巴西夺冠的希望很大。
如今,自诩为准确预测到了亚洲金融危机,或者2008年金融海啸的专家学者开始多起来。不过,的确能找出代表言论,显示其在危机发生之前就做出了准确预测的经济学家却是凤毛麟角。谢国忠或许是其中的佼佼者。虽然谢氏在中国房地产泡沫、石油价格等预测上折戟沉沙,和球王贝利有着类似的命运,谢氏不少言论被不少股民和投资者当成反向指标来使用,甚至很多人大骂谢是机构的吹鼓手。
但在世界上最近、最大的两次经济危机到来之前,谢国忠都做出了分析,并判断出了准确的时间点。他能幸运地“蒙”对两次危机的暴发时机,更加关键的恐怕还是他在投行任职期间,长期在世界各地调研,深入经济运行一线,对经济的各种异象有敏锐的感觉。而过去几年,由于谢国忠涉及的领域过于庞杂,而且预测过于大胆和冒进,就难免出现不少荒唐结论,并最终被实践证明为笑柄。
因此,贝利也好,经济学家球迷也罢,他们的任何分析猜测,准确性并不一定就比普通球迷或者投资者高。我们更应多关注这些预测结论得出的过程和逻辑,而不是纠缠于最终被证明是错误的结论。其实,若对比赛结果的关注远超比赛的过程,根本就享受不到足球真正的快乐。
且让我们暂且将“谁将问鼎大力神杯”的命题搁置一边,在这个稍显闷热的夏季,尽情享受足球带给我们的惊奇和兴奋,更多关注比赛过程,看淡结果。这样,或许会让我们能更深刻地领悟足球和经济学的魅力。
(作者为中国人保资产研究所客座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