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海

  就在国际社会广泛预期美国和全球可能为了应对第二次经济衰退而推出第二轮经济刺激计划之时，美联储在8月的利率和货币政策会议上，决定维持2.054万亿的资产规模不变，因此把到期的购买抵押贷款支持证券的资金主要用来购买美国的2年期和10年期国债，其次为通货膨胀保值证券（TIPS）等等，等于是变相推出了第二轮“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

  说起来，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最早在上个世纪60年代被美联储所采用，当时美联储购买长期国债抛售短期国债，以降低长期利率而提升短期利率，从而影响收益率曲线。不过，这个政策成为世界上一项著名的反通缩、反危机、反衰退的政策，却是从日本开始的。

  2001年3月，日本在早前把基准利率降低至零范畴以后，又开始实施“定量宽松”的货币政策。从那时起直到2006年3月，日本银行和金融机构的大规模倒闭风险确实被阻止了，因为银行的流动性不再短缺，足以防范坏账和挤兑风潮，因此给予经济复苏提供了有利环境。但实际上在这5年期间，日本绝大多数时间都陷于通货紧缩之中，说明向金融机构注入的大量资金，多数时间里银行并未将其放贷出去，定量宽松的政策有等于无。

  虽然有日本的前车之鉴在，但以伯南克为首的美联储还是于2009年3月启动了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伯南克之所以这么做，理论来源于其他和经济学宗师弗里德曼对于美国1929年至1933年大萧条的研究，认为大萧条的加深和扩散，是当时美联储货币政策应对失误所致。伯南克认定，是货币紧缩导致和加深了危机，所以一旦未来发生危机，必须提供不限量的货币供应，他也因此为自己赢得了“直升机大奔”的绰号。

  历史就是那么的嘲弄人！美联储自实行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以来，其结果与日本惊人的相似。从正面作用来讲，包括美国给予金融机构注入资金等等，确实防止了市场挤兑风险和银行等金融机构的大规模倒闭风潮。但是正面作用基本上也是仅此而已。对于量化宽松政策臆想的正面效应，比如防止零利率政策下的防范流动性陷阱等正面作用，都没有很好发挥出来，反而是银行利用联储提供的低廉的资金去购买国债赚取利差等等，政策效果与初始的设想相差甚远。

  美联储实行量化宽松的货币政策的主要目的之一，还在于促使银行等金融机构有足够多的资金，以较低的成本向市场提供信贷，但是这一目标显然也落空了。因为经济的长期远景不明，市场信心不足，同时由于美联储强行压低利率的行为导致金融市场信号失灵，银行不能有效地为私人部门的信贷等产品进行风险定价等原因，导致美国的信贷市场仍然比较阻滞。因此，强行通过购买国债来压低利率，并企图金融机构因此而加强放贷的行为，如同“牛不喝水强摁头”，是殊难有理想效果。同时，由于金融市场的信心不足，因此货币主要集中在银行等金融机构之间不能放贷出来，所以货币的乘数效应无法发挥，通货膨胀效应未显，而通货紧缩的苗头倒是显露了出来。美国消费者物价指数同比大半年来开始下降，该数据已从去年12月的2.72%逐阶下降至2010年6月和7月的1.05%、1.24%。这与日本当初的定量宽松政策的结果也是一样的。在日本实施定量宽松的开始几年，银行贷款反而呈减少之势，贷款额从2000年的463万亿日元下降到2004年的404万亿日元，而且物价指数持续为负增长，实际上处于通货紧缩状态。

  美联储第一次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的正面作用同日本当初一样甚微，其负面作用也会相似，只恐怕美联储政策的负面作用烈度未来会更大。日本的定量宽松货币政策没有改善通货紧缩状况，反而由于部分漏出导致了全球其他地区的通货膨胀。同样的，由于美元更大程度的漏出，美联储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为新兴经济体的滞涨风险提供了适宜的土壤。当然，美联储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带动全球金融市场再度泛起泡沫，致使穷人更穷，导致财富向华尔街和少数人阶层聚集的效应，是当初的日本所未能达到的。不过，日本已见证了 “失去的十年”，如果美联储和白宫不能认清危机的根本原因并有效应对，还靠过去的老经验和理论来应对新形势，继续祭起量化宽松的老式“核武器”，甚至走起“刺激-衰退-再刺激”之路，美国和全球在未来会怎样，实难想像。

  （作者单位：东航国际金融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