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 晓

  从 2000 年到现在的十年，是通胀加速消耗人们财富的十年，同样是人们为资产增值保值而战的十年。网络戏言便是“你可以跑不过刘翔，但一定要跑过CPI”，与 CPI 的赛跑，显然让人们变得更加敏感和理性，消费行为在通胀预期的作用下正发生着深刻变化。而当前，由于美元二次放水等背景，通胀消耗财富的趋势将再度显现。

  过去十年，消费行为的核心是购买的动机。国外的多项研究调查表明，影响消费者减少支出的罪魁祸首是通胀率。在通胀预期下，相比正常情况下的消费需求，如何尽力避免货币贬值所造成的损失，显然是消费者最先考虑的问题。如此，动机的复杂化将直接导致消费行为的改变。

  首先，消费者对于价格敏感性上升，持币待购现象增加，并且热衷于比较。由于经济学中的“替代效应”， 对于正常品来说，商品相对价格上涨，而实际收入不变情况下消费者将主动寻找其他可以替代的商品，以降低消费成本，这种情况下非生活必需品和奢侈品的消费将会减少。10月物价大涨4.4%让大家吃了一惊，但并非所有物价都同步上涨，消费类中交通和通信类价格同比下降0.5%、衣着类价格同比下降1.3%，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价格同比仅上涨0.5%，可能就是上述原因。

  其次，消费者往往在强烈通胀预期下失去理性，其对于价格敏感性的焦虑之火上升可能被点燃。例如，当寻找到相对低价产品时，消费者往往会超量购买。特别是当有特价品推出时，这种行为更是变得疯狂。1988 年就曾出现经济过热以及较高的通货膨胀率，随之而来的抢购风，直接导致各地一股盲目购物消费潮。

  但要，预测人们可能抢购什么产品是件困难的事情。2008年年初，曾有人预测食用油将发生抢购，现在看来，这的确是个笑话。今年以来，蒜、姜、苹果等价格的暴涨，则未见有人事先能预测。虽然通胀预期蚕食着财富，但也从另一方面改变了人们的不良消费习惯，这可以说是通胀百弊中的一利。例如，油价的上涨使得乘坐公共交通的人增多，餐馆价格的上涨有可能减少人们在餐桌上的浪费行为，电价、水价的上涨让人们懂得了随手关灯和节约用水省下的不仅仅是宝贵的资源……

  在如此动机下，近年来消费方式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最大贡献的无疑是互联网。互联网快捷、便利的特点，使得消费节省了大量中间环节。近年来兴起的团购，则是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消费者联合起来，加大与商家的谈判能力，以求得最优价格的一种购物方式。根据薄利多销、量大价优的原理，商家可以给出低于零售价格的团购折扣和单独购买得不到的优质服务。

  最后，在努力节流的同时，消费者必然还会注重如何开源。通货膨胀如同烈马，而消费者可以通过骑在投资的马上跑得和通胀一样快甚至更快。中国近几年全民理财时代的到来让消费者找到了资产保值升值的路径，但经历过 2007 年疯狂的一幕后也让人们在投资时多了一份谨慎。股市、黄金和楼市均是理想的开源途径。黄金储备一向被央行用作防范国内通胀、调节市场的重要手段。黄金以其“硬通货” 的特性，具有较好的保值增值功能。股市中消费类、资源类业绩增长比较确定、涨幅相对较小的蓝筹股同样是理想的投资品。尽管眼下因政府空前严厉的调控而使得楼市变得扑朔迷离，但对于通胀来说，国外和国内的历史经验都证明，房地产投资是应对实际的、预期的和非预期的通货膨胀相当有效的投资手段。

  针对我国具体情况，自年中以来 CPI持续走高， 10 月 CPI远超出警戒线。其中，食品价格上涨 10.1%，非食品价格上涨 1.6% ，足见食品是价格上涨的主要推手。而消费者预期 CPI 在未来仍将上行，通胀预期的加剧表现在消费者的生活中，则催生了大量囤积保质期长的食品和生活用品的“海豚族”。这种消费行为具有很强烈的传导性，在消费者达成预期共识之后，政府出于各种考虑也会高度重视对通胀的调控，但难免使得全社会草木皆兵，后果严重时甚至造成政策误判从而紧缩过度，如2008年就是如此。

  通胀预期下，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追求的是努力减少贬值损失，但对于中低收入者来说，通胀还是会劫掠掉他们更多的财富，因为他们的主要收入被消耗在购买基本生活品上，如果计算不同人群的物价指数，穷人的物价指数一定上升得更快。所以，政府应特别考虑这部分人群的处境，并及时给予必要的补贴和保障，以避免社会矛盾。

  当前，物价上涨正在成为众所关注的热点。但中国政府要保持冷静，避免急刹车导致经济突然下滑过度的危险。比较正确的政策目标选择，应是在适度通胀和较快经济增长之间寻找平衡，同时采取对付物价上涨的组合拳，例如专门对低收入群体实施补贴等保护措施，以化解通胀带来的矛盾，同时防范房地产等领域的泡沫。

  （作者系北京科技大学经济管理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