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前进

  我国数量型货币工具主要是法定准备金率和公开市场业务，但这两种工具对货币供应量的影响机制、对商业银行流动性的影响存在差异。

  一、对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影响不同

  央行提高法定准备金率和公开市场业务都会同时影响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但这两种工具对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变动方向影响不尽相同。

  从准备金工具来看，如果商业银行存在超额准备金，央行提高法定准备金率，超额准备金会转化成法定准备金，即超额准备金率同等比例下降，则提高法定准备金率对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没有影响，进而对货币供应量没有影响。

  如果商业银行没有超额准备金，则提高法定准备金率，商业银行必须收缩信贷，上缴法定准备金，基础货币会增加，而不是下降，但是此时货币乘数会下降，因为法定准备金率上升，货币扩张能力下降，货币乘数下降。

  以上是理论层面的分析，实际上，商业银行在存在超额准备金的条件下，央行提高法定准备金率，为了满足自身的流动性，超额准备金率可能不会同比例下降，而且下降的幅度可能要小于法定准备金率上升的幅度，因此货币乘数可能也会下降。

  如果央行发行票据回笼货币，则对基础货币的影响是直接的。央票发行将会导致基础货币下降或基础货币增速变缓，但是对货币乘数的影响就不一样了。如商业银行用超额准备金购买央票，则超额准备金率下降，基础货币下降的同时，货币乘数会上升。如果商业银行没有超额准备金，则必须收紧信贷资金以购买央票，存贷款减少，法定准备金下降，基础货币减少，货币乘数也是下降的。

  因此从两种工具对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的影响机制来看，提高法定准备金率要么不影响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要么增加基础货币，降低货币乘数；而公开市场业务减少基础货币，增加或减少货币乘数，视不同的情况而定。

  根据货币供应量公式，如果货币乘数和基础货币同时变动，则对货币供应量变动的影响取决于二者的相对变化，对货币供应量影响是这两种效应的叠加。如果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同时增加（或减少），则货币供应量加速增加（或减少）；如果基础货币增加（或减少），货币乘数下降（或增加），则货币供应量变动取决于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相对变动大小。

  今年以来，我国已连续4次上调存款准备金率，我国公开市场业务也会逐步加大对资金的回笼力度，未来公开市场业务将和法定准备金率一道共同担负回笼或冻结资金的重任，两者的搭配更有利于控制流动性的过度扩张，能够同时遏制基础货币和货币乘数的扩张，货币供应量扩张将能够得到有效控制。

  二、对中央银行的干预成本影响不一样

  为了减少商业银行的财务负担，我国人民银行还对准备金付息。目前我国法定准备金存款利率是1.62%，超额准备金存款利率是0.72%。随着央行法定准备金率不断提高，央行对法定准备金付息也会不断增加。

  但是从央票的冲销来看，央行发行央票冻结资金，同样要对央票付息，央票的利率通常要高于法定准备金利率。目前我国1年期的央票利率为3.3058%，高于法定准备金存款利率，并且我国的利率正处于上行通道，央票的利率还会上升，显然央行发行央票冻结资金的成本要高于提高法定准备金率。并且由于央票是不断滚动发行的，央行的操作成本也会相对较高。

  三、对商业银行流动性影响不同

  在现代的二级银行制度下，部分准备金制度使央行货币扩张倍数有了上限，也就是说，央行货币扩张要受到法定准备金率的制约，如果准备金率规定为100％，则商业银行创造货币的能力将被完全剥夺，法定准备金制度带有较强的约束性，商业银行必须执行。

  而央行发行央票有所不同，央票是商业银行自愿购买，并且可以在二级市场买卖。商业银行可以通过持有短期金融工具（央票）作为自己的二级储备，以加强流动性管理，同时又提高了资金的使用效率，商业银行可以通过央票二级市场的买卖调节自身的流动性，这一点比法定准备金率要灵活得多。

  由此可以看出，提高法定准备金率和发行央票都可以收缩货币供应量，但是两者的影响机制还是有所不同，并且对中央银行和商业银行自身的影响也不相同，因此合理搭配法定准备金率和央票回笼这两种工具，既可以降低央行的干预成本，又可以有效调控市场流动性。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国际金融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