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锐

  在澳大利亚铁矿石巨头必和必拓以“一纸通知”的形式，在今年初宣布以月度定价形式代替执行不到一年的铁矿石季度定价机制之后，另一家铁矿石供应商力拓公司也在日前明确宣布跟进，并自今年第三季度后推行。面对着铁矿石产商的步步紧逼，中国钢企除了默默接受外似乎没有还手之力。

  自从2005年与铁矿石供应商开展谈判以来，中国在谈判桌上始终没能撼动对方的话语权，结果当然非常残酷。短短6年间，中国钢铁企业无奈接受了国际铁矿石生产商累计涨幅为143%的要价(如果排除受金融危机影响导致铁矿石价格在2009年的谈判价格下降48.3%之外，实际涨幅为191%)，铁矿石价格从每吨20多美元一路上涨到每吨160多美元。摩根大通算了笔账，以6年内中国年均进口约5亿吨铁矿石计，如每吨多付20美元，每年损失就是100亿美元。

  作为铁矿石产品的最大需求者，中国在全球铁矿石进口量中占比逾50%，这一庞大的消化能量却不能改变国际范围内的“潜规则”。按惯例，只要国际铁矿石生产商与其中任何一需求方达成了长期合同价格协议，全球其他钢铁企业都应跟随这一价格。也正因如此，面对着中国企业日益强大起来的博弈能力，狡猾的铁矿石商在谈判过程中总是率先与日、韩企业订立“城下之盟”，然后再向中国“摊牌”。

  资料表明，2010年，中国钢铁产能达7.7亿吨，为历史新高，而随着钢铁企业的爆发式发展，2010年铁矿石进口高达6.2亿吨。需求增加必然拉动价格的上升，铁矿石生产商在价格谈判中博弈力量的强化当然在情理之中。实际上，即使我们不考虑需求，仅从供给因素分析，抑制中国钢铁企业谈判对弈能力的因素也十分强大。目前全球铁矿石产量的74%为三大巨头所控制，而且这种情况还会继续恶化。研究表明，今年全球铁矿石供应量9.3亿吨，其中三大铁矿巨头占供应增量的78%。因此，只要这种市场垄断状况不被改写，铁矿石生产商要价的资本就不会轻易地被削弱。

  “不能打败它，那就加入它！”《黑客帝国Ⅲ》中主人公反复咀嚼的台词，是日本企业应对国际铁矿石供应商的密码，笔者以为，这也应当是中国企业学习借鉴的方式。日本钢企早已深入到了上游产业腹地，并形成了资源互补机制。据国际金属和矿产工业权威机构AME提供的资料，在澳大利亚24个主要铁矿中，8个有日本公司直接参股，其余16个铁矿日企也间接参股；在巴西淡水河谷中日本钢铁企业持股比例高达15％；三井物产拥有印度最大私营铁矿石出口商Sesa Goa公司51%股份。墙内损失墙外补。日本钢铁企业固然要为铁矿石的涨价痛苦埋单，但转身又可以从投资的矿山中快乐数钱。

  作为世界铁矿石最大需求方，中国钢铁业有着向上游产业扩张的独一无二的市场优势。如果中国钢铁业在未来几年内大力投资铁矿业，能掌握约1亿吨铁矿供应增量，将从根本上打破铁矿石供求格局，将大大提高议价能力。而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就是，由于勘探、资金及市场等种种原因，澳大利亚目前还有超过2.31亿吨、总投资约150亿美元的铁矿项目未进入开发阶段，这些项目应是中国钢铁业进军铁矿业的首选项目。

  眼下，国内许多企业已迈开了进军境外铁矿的步伐，如首钢、唐钢和马钢等已在澳大利亚投资建设了9个铁矿石项目，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等企业联手取得了非洲加蓬储量5亿吨以上的贝林加铁矿项目，中国铁路物资总公司正欲收购非洲矿业公司12.5%的股权，前者每年将从后者进口500万吨到800万吨的赤铁矿石和 1000万吨磁铁矿石。但是，中国钢企目前拥有的海外铁矿石权益资源每年不过7000至8000万吨，仅占我国铁矿石总进口量的20％左右，而欧洲、日本的钢厂拥有的海外权益矿石占进口比例达到60％以上。对于中国钢企而言，只有境外开矿的矿石占到了进口比例的50%，才能使中国钢铁企业的市场需求优势转换成市场开发优势。

  不仅如此，一双筷子易折断，十双筷子抱成团。中国钢铁企业要想彻底摆脱受制于人的被动与尴尬，产业组织必须重新架构，提高行业的规模和集中度。而另一方面，中国钢铁产能严重过剩，在即将达到6.7亿吨总产能中，有1.6亿吨左右的炼铁产能不符合产业准入标准，炼钢则有1.9亿吨左右不符标准。按照《钢铁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未来三年内，我国钢铁将淘汰300立方米及以下高炉产能和20吨及以下转炉、电炉产能，而像宝钢兼并重组韶钢和广钢、武钢与柳钢实施战略联合、鞍钢与攀钢的重组合并、宝钢控股新疆八钢，华菱、马钢、太钢共推资本重组等多路力量打造出新架构，不仅是未来中国钢铁企业的巨人般身躯，而且终将聚合成撼动国际铁矿石价格的“中国声音”。

  （作者系广东技术师范学院天河学院经济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