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勇
由于欧债危机持续发酵且危情难以扭转，欧洲银行业资金短缺现象日益加剧。如果这个问题不能得到有效解决，欧洲银行业信贷紧缩恐有复发的危险。
谈到欧洲银行业信贷紧缩，不能不使人回顾起2008年10月，在美国次贷风暴引发的金融危机不断蔓延扩散之时，欧洲银行业面临的危机也在迅速恶化，信贷紧缩严重。在此背景下，欧洲各国政府接连出台大规模注资计划，出资总额达2万亿欧元，极力挽救众多已经濒临困境的欧洲银行。当年11月，欧洲银行业信贷紧缩状况才有所缓解。
如果说三年前的信贷紧缩主要是源于银行业持有过多的CDS等有毒资产，目前欧洲银行流动性困境进而造成的信贷紧缩，则主要源于以希腊为代表的欧债危机的蔓延和升级。一年多来，法、德等国家的商业银行大量持有包括希腊在内的欧元区“病猪五国”的主权债券，国际结算银行提供的数据显示，法国各银行持有希腊债务投资组合规模已达569亿美元，几乎是德国银行持有量238亿美元的两倍以上，其自身安危和信用评级备受拖累。9月14日，国际信用评级机构穆迪向法国三大银行中的两家开炮，下调法国农业信贷银行和法国兴业银行的长期债务评级至Aa2和Aa3，前景均为负面。此次幸免于难的法国巴黎银行急忙公告其计划出售风险加权资产数量为700亿欧元，以缓解投资者对该银行杠杆和融资能力的担忧。
同时，由于欧债违约风险加剧，去年以来，储户和资金经理纷纷寻求避险天堂，欧洲银行业的存款额正在减少。希腊的个人和机构存款过去一年下降了19%，爱尔兰过去18个月下降了40%。欧洲央行的数据显示，德国金融机构存款自去年初以来下降了12%，自雷曼倒闭以来下降了24%。过去一年意大利银行业的零售存款仅下降1%，但金融机构的外流资金超过1000亿美元，此类机构的资金减少了13%，加上日前标普下调了意大利长短期主权信用评级，即分别从A+和A-1+下调至A和A-1，前景均为负面，意大利银行业的日子将更加艰难。另一方面，法国的银行也是意大利国债的主要持有者，风险敞口大约4102亿美元，同样远高于德国的1649亿美元。目前，欧洲银行业已经为截至2020年到期的希腊国债减值了至少21%，部分银行减值比例甚至更大，比如苏格兰皇家银行公布的减值比例就达到了50%。笔者预计，如果希腊出现大规模违约，各银行的减值比例可能达到异常高的水平，而对这一前景的担忧也使得各银行在对外放贷上更加犹疑。
更糟糕的是，欧债危机的升级和蔓延，不光打击了欧债危机国家的经济，也造成了欧元区一线国家经济出现明显疲态。今年8月，欧元区核心国家的经济数据发出了负面预警，德、法两国实体经济增长率已接近零，两国似乎已没有余力救助欧元区二三线国家。如果失去了德法两国经济支撑，欧元区经济甚至整个欧洲经济的前景难以设想。
所以，眼下欧洲银行业想要尽快摆脱欧债危机的魔咒，主要措施可以有如下选择，并且还需要内外共同作出努力。首先是欧洲央行应积极为欧洲银行提供短期融资。这次欧债危机升级，迫使欧洲央行除了通过购买危机国家国债救市之外，甚至开始为欧元区银行融资美元。日前，欧洲央行以1.1%的固定利率拨付了5.75亿美元7天期流动性操作资金，形成欧洲银行请求欧洲央行融资美元以来的首次行动。在这样关键时期，这还是能起到一定作用的。其次是启动五国央行联合救助机制。9月15日欧洲央行发布公告称，该行决定与美联储、英国央行、日本央行和瑞士央行在年底前协同合作，执行3次美元流动性招标操作，每次操作期限为3个月。欧洲央行欲通过此项操作尽其所能应对银行业流动性困境。这个决定非常及时，此项操作完全可以作为该行现行的每周美元互换操作的补充，而且新的美元流动性招标可以采用有合格抵押品作担保的固定利率回购协议，以足额分配资金。
除此之外，还可以考虑在年内推出欧洲版问题资产救助计划(TARP)。欧版TARP的设计思路为，德、法、意等欧元区核心国政府应及时为银行同业拆借或再融资提供担保，或者出资购买一部分银行业所保有的希腊等国家的债券，以盘活银行业的现金流。至于国际信用评级机构，眼下似不应急于下调持有危机国债务的债权银行的信用评级，因为，一来，目前欧洲银行的情况是在特殊情况下形成的特殊经营指标，不能作为常态化的衡量和评级依据；二来，因为这些债权银行正在承担着一种国际社会责任，肩负的压力已够沉重，在此危难时刻，国际评级机构就不要再“忙中添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其即将发表的《全球金融稳定报告》草案中，如能按照市场价格来准确估算欧洲银行业所持有的不良债券对其资产负债表造成损害的程度，或者也能避免造成欧洲国家乃至欧洲银行业的反对。
欧洲银行业进一步加快改革步伐已势不可挡。换个角度看，法、德、意等国银行业问题的暴露，对欧洲整体银行业的改革或将起到加速作用。从中长期看，经过彻底改革薪酬体制、风控机制以及评估体系，尤其随着《新巴塞尔协议Ⅲ》的逐步实施，欧洲银行的资本配置框架应能得到大幅度改善。
（作者系中国人民银行郑州培训学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