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建宁

  得益于制度性变革因素悄然发挥推动作用，中国资本市场“于无声处听惊雷”，正在以日益强大的气场和磁性，演变为最吸引投资者眼球的地方。农历二月二还没有到，沪深两市已按捺不住“春江水暖鸭先知”的欣喜，开演了壬辰“龙抬头”的好戏。这种市场渴望太久的春天气息的到来，催生了两市连续近六周红盘上涨，这不但是资本市场气势磅礴“春雷行动”的质变，更是去年12月初有效跌破2400之后的首次复归。笔者以为，这或许预示着股市的春天真的已逼近了。在阵阵暖风的吹拂下，投资的希望种子正在发芽，投资者因漫长跌势而造成的伤痛渐渐有所抚平。

  沪深股市“而今迈步从头越”，逐渐摆脱下跌趋势的“地球牵引力”，估计将成为龙年沪深市场追求的坚定信念。不仅沪市以银行股为蓝筹的代表，以“龙”的姿态轻盈地舞动脚步，让揭竿而起的市场具有源源不断的底气和能量，深市以新兴产业股票为代表，深证创业板指数这只“凤” 在滞后9个交易日于1月19日见底后，也闻春风而动，恢复性上涨的气势更加猛烈。

  以笔者的观察，这些变局的发酵和产生，与股市构建新投资文化、建设与之相适应的制度性变革密切相关。虽然过去数十年证券法几经修订，虽然从法律意义上确立起了投资者的平等权利，但在市场管理的实际操作执行过程中，作为直接出资人的投资者却并没能成为市场中受人尊重的“上帝”，不仅管理层对投资者的尊重和保护不够，只停留在把中小投资者当成受教育的对象，殊不知股民其实并不需要那种“教育”，因为没有人比投资者自己对资产更负责，而需要的是一个真实有回报的市场，是具有法律效力强制分红的市场回报措施，更不是制定各种限制性歧视“股民”的市场壁垒。而且，有些直接受益的上市公司本身也不知道尊重出资人，不但少分红、不分红行为比比皆是，还有少数“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的公司，在上市首次募集资金后不久，就巧立名目迫不及待地启动再融资计划。还有缺乏诚信的券商保荐代表把关不严，致使那些盈利能力不强的公司一上市就变脸，坑害了不少喜欢“打新”投资新股的职业投资客。

  过去这种几近掠夺性、不讲投资回报的股市文化，从长期看，贻害的不仅是沪深股市和千万股民，还使中国股市和中国经济的联系日渐式微，股市不但不能反映经济发展的趋势和方向，丧失经济晴雨表作用和功能，而且割裂国人通过资本市场这一投资渠道，去分享经济发展和改革开放的实际成果。

  沪深股市正在发生深刻的变革，是自开年以来股指越走越强的根本动因。这是一次无声的投资新文化的重构，核心是通过制度性建设，还原股市吸引力的真面目，剔除附加在资本市场上的非原则使命，让投资回归理性取利的原点，尊重资金投入者预期的合理回报，尊重市场参与者承担风险的溢价补偿，通过鼎力构筑投资有回报的新文化机制，来从根基上提振投资者信心、以便最终建立起能反映经济形势、能实现投资回报的良性市场氛围。

  首先，去年11月证监会新主席走马上任点起的第一把火，就是新文化的核心点回报机制。拟进一步采取措施提升上市公司对股东的回报，包括立即从首次公开发行股票的公司开始，在公司招股说明书中细化回报规划、分红政策和分红计划，并作为重大事项加以提示，提升分红事项的透明度。

  其次，设立事务性专业管理机构为新理念实施准备了条件，也是股市投资新文化出彩的长效保障。证监会投资者保护局的设立，反映的是监管理念的变革，是放弃简单化投资者教育，而重在倡导投资者保护的管理新理念。

  第三，建立优胜劣汰的退市机制，是股市新文化长寿的制度基础。资本市场不能简单由强势一方全面主导，不能沦落为弱肉强食的丛林，这就意味着在重大制度建设上，要充分尊重市场绝大多数人的感受。这也要求在新退市制度的制定过程中，理该充分考虑保护投资者、尤其是中小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从某种程度上看，这体现了股市新文化的人文关怀。

  第四，切实推进信息披露制度的公开透明，是股市新文化长青的活力之源。针对投资者深恶痛绝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滞后、业绩变脸太快的顽症，监管部门不仅应该研究相关措施，也该考虑推动建立独立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当然，进一步加大对违法违规行为的打击力度更重要。

  总之，三个月来，管理层在不断为股市投资新文化、新观念的发酵准备新土壤，特别是这次没有选择居高临下式教育别人，而是通过提出问题引导社会争论，通过社会反响从而达到传播新理念的效果，不仅促使管理者本身开动脑筋思考变革管理方式，而且促使市场参与各方讲究商业伦理，这种新投资文化的主线和脉络到现在已经逐渐清晰起来了，我们有理由对此怀有更高的期待。

  （作者系上海金融学院公共经济管理学院统计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