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邱家和

  《中国表现》，作为昊美术馆温州分馆的开馆展，上周末移师温州，与此同时，一场云集了国内著名批评家与艺术家的研讨会，围绕“中国表现”这个主题展开。展览的学术主持、活跃的策展人彭峰指出：“中国表现”既有自己的文脉，也有对西方现代艺术的借鉴。昊美术馆通过以“中国表现”为主题的艺术展及相关的学术研讨，将有利于在学术上重新认识中国当代艺术。

  “中国表现”夺人眼球

  批评家贾方舟指出，从参展的艺术家的作品中，我们不难看到“中国表现”的一般特征：一，画家一般是靠生命激情作画，既不受理性的干预，也不会做预先的设计，作画状态直接体现为一种生命状态和情绪状态，甚至表现为一种狂热的冲动和内在情感无所顾忌的宣泄；而这种情绪状态又是源于心灵的，是从艺术家的内心资源和情感积累中喷发出来的；二，表现主义画家是一群对生存环境极为敏感的人，因此他们的作品多以生命与人生为主题，作品风格极具个性色彩，其精神取向或雄强刚阳，或神秘深邃，或粗野奔放；三，在表现手法上，多以怪异的造型，碰撞的色彩，狂放的笔触，飞动的线条造成强烈的视觉张力。

  “中国表现”开启当代艺术

  批评家、著名学者王端廷也强调“中国表现”既是一种艺术的历史文脉，又是一种可以跟世界艺术进行对话的艺术表现方式，仍有继续发展的巨大潜能。他指出了“中国表现”的历史脉络：改革开放伊始，经历了一个短暂的伤痕美术和乡土美术时期，随即进入到了表现主义的阶段，中国由此正式进入当代艺术。中国表现主义内在的本质是表现自我、张扬个性。当年罗中立创作《父亲》时即属于人道主义现实主义阶段，但他很快进入到表现主义，就是进入到一个自我内心表达的阶段。这跟中国1980年代艺术观念从社会学的叙事走向了个人心灵的表达有关系，也跟当时的国际艺术潮流有关系。1980年代留学德国的艺术家包括罗中立和周春芽，他们对德国新表现主义的借鉴，影响了中国改革开放后一代艺术家。

  “中国表现”引入国际潮流

  著名当代艺术家周春芽表示：“我去德国留学的时候是1986年，正是德国新表现主义最强盛的时期。”对于当时的德国绘画而言，表现主义只是一个说法，实际上是一个新的绘画艺术的兴起。这是一个艺术重新的崛起，在艺术形式上有突破，在绘画的题材上对政治、对人性的关心表现得更深刻、更突出、更直接。

  彭峰则指出了表现主义在全球美术史上的兴衰变化：表现主义兴起于20世纪初的欧洲，战后在美国形成了强大的抽象表现主义，进入80年代后德国新表现主义又成为引人瞩目的艺术运动。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表现主义以一种特别的节奏在艺术界出没，每次出场都引起艺术界的巨大震动。有人戏称为表现主义的幽灵、魔咒或者轮回，隔一段时间就要应验。

  “中国表现”根在本土

  著名当代艺术家丁方表示：“我在1980年代初时就对中国的大西北很感兴趣，它不是单纯的故乡家园概念，而是涉及中华民族根源的问题，以及中国的艺术创作的资源问题。”因此他关注墨西哥美术，受到表现主义的影响。他认为“表现性画语”的精髓在于将局部放大，从局部的质地中去感受创作者笔法、速度、力量、阻滞及个体生命的张力。有理论家提出了表现探索的重要维度——物化的具体研究与表达。他强调：“我所关注的是，物化语言的根基在哪里？古人早已给出答案：‘师法自然’。用我的话来说‘西北大地——以生命的行走方式去把握其本质’。中国西北的雅丹地貌是我个人表现画语的主要资源。从此出发，‘中国表现’的概念会在艺术家个体体验的积累中不断充实完善。”

  批评家皮道坚则强调“中国表现”的在地性，或者其本土文化的特征，既包括其所体现的文化精神，也包括其艺术表现方式。“中国表现”和西方艺术的表现主义有很大的不同：首先是它的混融性，或说是包容性。在这些画家的作品中不只有表现主义的手法，也有叙事性的、还有象征性的手法，乃至对符号的运用，还有对材料的挖掘和开发。加之对自身传统的写意精神、以传神论为中心的绘画美学。他认为“中国表现”首先是对西方表现主义的超越，另外是当今世界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认识的超越，最后是个人性的超越。

  “中国表现”对接传统

  批评家杨卫指出，中国近30年当代艺术的进程，实际上都可以用“中国表现”来涵盖。而在中国美术史上，表现主义是跟思想解放运动相联系的，最早是林枫眠等第一代油画家把西方表现主义的元素引入到中国。第二个高潮是1980年代，出现了一个非常热烈的高潮，就如何去理解绘画和个人之间的关系给今天奠定了基础，现在则是收获期：如果说1980年代还是集体意识的话，今天已经变得非常个人化了，并且渗透到了语言的表现方式中。中国文化在1840年断裂后经过100多年的摸索已经出现了新的发展，其中既有传统的内容，又有更加开放的视觉性的元素。他相信昊美术馆做的“中国表现”展览，能够在这个历史性的进程中留下重重的一笔。

  “中国表现”面向未来

  批评家杭春晓指出：“中国表现”并非构建一种不同于西方的新的表现主义，而是要“自我激活”一种具有中国特殊语境的表现主义绘画方式。他认为，中国对表现的理解，从一开始就是基于形式化的语言。因为这种语言的自由性、书写性，一方面可以建立我们与传统中国绘画中某种书写的联系；更重要的是1980年代以来这种形式主义探索促使艺术摆脱此前的政治束缚，超越与反思当时的权力体制。他强调，“中国表现”逐渐演化出新的可能性。比如新的绘画材料，对绘画行为的突破，转变绘画的工具化方式，利用新的叙述逻辑转变意义的构建，甚至像夏小万的作品，超越了我们对平面表现的理解，将表现引入三维空间，创造出新的视觉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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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表现》的首展于2012年12月22日在上海美术馆举办，是其最后一个公共展览，被圈内人士称为上海美术馆的告别展。参展艺术家包括：罗中立、周春芽、丁方、贾涤非、张晓刚、夏小万、严培明、邓箭今、杨少斌 刘晓东、张洹、张恩利、薛松与蔡志松。上周末展览又作为昊美术馆温州分馆的开馆展移师温州举办，还举办了“中国当代艺术中的表现性倾向及中国面貌”的专题研讨会，参加研讨会的有展览学术主持人贾方舟、彭锋，批评家皮道坚、王端廷、杨卫、杭春晓等，以及周春芽、丁方、贾涤非、严培明、邓箭今、杨少斌等参展艺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