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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瑟夫·奈《软实力》给我们的启示
⊙张志洲
权力和利益一样，是国际政治中的核心概念，就像空气和水构成人们生活中的必需品。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们对权力概念的理解是一成不变的，恰恰相反，对权力的新理解，构成了冷战后时代国际政治思想潮流中的一大重要现象。其中，由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约瑟夫·奈最先提出的“软实力”概念，不仅为世人理解国际政治中的权力类型和权力本质打开了一条新途径，也为国家的力量建设以及权力合法性塑造提供了新视野。
2007年中国共产党十七大报告中提出了“提高国家的文化软实力”的要求， “软实力”概念从此进入了我国的政治话语体系。当前，在全国上下热烈讨论“中国梦”之际，约瑟夫·奈直接以“软实力”命名的著作《软实力：权力，从硬实力到软实力》新译本的推出，恰可为“中国梦”的讨论提供重要参考。
读约瑟夫·奈这本篇幅不大的论著，有三个基本的问题是中国读者通常会关注的：一是到底什么是软实力？二是软实力有哪些来源，以及如何才能提升国家的软实力？三是在国际比较下，中国的软实力在世界上处于一个什么位置？对于“何谓软实力？”，奈的见解是：“它是一种依靠吸引力，而非通过威逼或利诱的手段来达到目标的能力。”也就是说，软实力的主要特点就是“吸引力”，与之相区别的是“威逼或利诱”的权力，后者通常是指权力的军事和经济形式。关于软实力的来源，约瑟夫·奈写道：“国家软实力主要来自三方面：文化（在其能发挥魅力的地方）、政治价值观（无论在国内外都能付诸实践）、外交政策（当其被视为合法，并具有道德权威时）。”此外，他还将“制度”，也即国家在“国际制度”中的影响力，以及引导舆论的能力、影响国际议程的能力、公民社会等作为软实力的来源，这看起来似乎前后不一致，但“软实力毕竟只是个描述性概念，并非规范性概念”。对于国际比较下中国软实力地位，奈也有比较“辩证”的看法：一方面指出与美、欧、日相比中国与印度一样“在许多潜在软实力指标排名上还比较落后”，特别是认为“在美国，中国的吸引力是有限的，因为美国人担心中国迟早会对美国形成威胁。”另一方面，他又肯定中国软实力上升的趋势，认为“中国有魅力无穷的传统文化，而且如今正逐步打入全球流行文化圈”，中国的软实力在于长远的未来。
总括起来，约瑟夫·奈的这本论著作对于当前中国人讨论如何实现“中国梦”的启示，笔者认为可以从以下三个主要方面来理解。
首先，提升国家软实力进入当今世界的前沿水平，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之“中国梦”的必然要求。成为软实力强国，是“中国梦”的题中应有之义。世界历史上许多兴盛一时的强国和帝国，都因其以“吸引力”为主要特征的软实力不足，或过度与不恰当地使用硬实力而导致衰落，留下了深刻教训。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固然需要强大的经济、军事等硬实力支撑，但同样需要强大的软实力保驾护航，两者不可偏废。拥有强大的软实力，可以使实现“中国梦”的中华民族复兴之路更容易得到世界认同，能大大增强中国和平崛起的合法性。如果不注重软实力的建设，硬实力的增强反而可能带来国家权力合法性的流失。
其次，必须在认识软实力来源与作用方式的基础上加强中国的软实力建设。软实力的三大主要来源为文化、政治价值观与外交政策，认识到这一点，可以使中国的软实力建设有的放矢。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文化软实力资源深厚而独特，但要转化为现实的文化软实力：一是要促进优秀的中华文化“走出去”；二是要吸收其他民族的优秀文化以促进中国自身文化的更新。就政治价值观而言，批判地吸收源自西方的自由、民主、人权、法治等价值观中的合理成分，是党的十八大报告中已经表明了的开放性思维。唯其如此，中国在政治价值观上才会因更有包容性而彰显吸引力。中国的外交政策有自己的主心骨，不可能随西方意愿起舞，但只要坚持做国际制度的维护者和建设者，做负责任大国，多多提供国际公共物品，致力于建设一个持久和平、共同繁荣的和谐世界，中国外交政策的软实力必将日益彰显。
最后，要充分认识“中国梦”和中国软实力建设的国际环境，化不利为有利。
“中国梦”的提出，由于凝聚了国民共识，对于中国而言本身就体现了一种国家软实力。但是，由于在当今世界，在文化、价值观和外交态势上都存在“西强我弱”的基本态势，特别是在国际舆论上，由于欧美占有了大部分话语权，严重制约着中国软实力的提升。还应该看到，约瑟夫·奈提出软实力思想，最初就是为了回应“美国衰落论”，其落脚点首先在于为美国霸权寻求护持之道。而美国要护持霸权，在一定意义上就意味着对中国人实现“中国梦”的压制，这是一种结构性的冲突。因此，对于中国而言，如何化国际环境与舆论上的不利为有利，是我们在为实现“中国梦”而提升软实力的进程中所面对的巨大挑战。
实现“中国梦”是近代以来中华民族的奋斗历史的总结，是十三亿中国人的根本诉求和利益所系，也是中华民族对世界的重要贡献所在。我们应该做的，是在努力为“中国梦”奠定硬实力根基的同时，为“中国梦”插上软实力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