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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将一些金融权归还实体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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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改革进入新周期
    2013-09-17       来源:上海证券报      

      中国的改革已经进入新的周期,不再是以10年为周期的一揽子方案改革,而可能是滚动式的,比如以两年为周期的,具有一揽子特征,但本质上又是不断有部分新内容加入的改革。

      中国面临金融抑制还未过去,又迎来金融自由化的阶段。所以,中国金融的大题目是怎么处理同时存在又互为代价的金融抑制和自由化的问题。

      ⊙秦晓

      

      改革:不再是10年周期一揽子方案

      对于十八届三中全会,市场期待的是一个每隔10年的周期性的改革,如十四届三中全会、十六届三中全会一样。

      那时候是什么概念呢?改革已经取得了很多成就,也暴露了很多问题,但是方向是明确的,那就一步步地提出、明确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概念,再逐步解除管制,推进市场化,引入价格、交易、产权等,可以说那是以10年为周期的一揽子改革。我们前段时间讲顶层设计,说明中国需要以10年为周期的一揽子改革。

      但是现在判断,这一轮改革,中国已经进入新的周期,不再是以10年为周期的一揽子方案。中国可能进入一个滚动式的,比如以两年为周期的改革。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如果准备不足,认识不同,非要搞一揽子,这个一揽子不一定是好的。

      所以说,即将推进的改革可能是一个滚动式的具有一揽子特征的,本质上又是不断有部分新内容加入的方案。只要这个方向是对的,全程去推,我认为也是好的。

      在金融领域,虽然在资本项目开放、利率自由化等方面尚有不同的看法,但总的看来是比较一致的。第一,利率要市场化;第二,人民币可兑换要有时间表;第三,资本项下要逐步开放。这些是按照“十二五”规划逐步推进的,有争论但没有大的分歧。

      经济学家麦金农曾经提出,经济起飞之后的一个约束条件就是金融抑制。金融管制太多了,例如对利率、产品、设置网点全管死了,就约束了经济的增长。

      回到中国的金融业。我国有没有金融抑制的问题呢?肯定有。有没有金融过度自由化的风险呢?也肯定有。所以我国金融的问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且这两个问题互为代价。

      第一,存在金融抑制,新设产品、机构手续复杂,汇率管制、利率管制、资本项下开放有限,存在由金融抑制向金融自由化走的问题。

      第二,中国对影子银行监管不力,已经产生了西方发达经济体多种自由化的风险。比如钱荒、流动性过剩造成通货膨胀等,因此也要去防范过度自由化产生的风险。

      我国这阶段夹在这两种问题之间,抑制还没走过,自由化的问题又出来了。所以,中国的大题目是怎么去处理同时存在又互为代价的金融抑制和自由化的问题。

      

      利率市场化:银行应对完全没有问题

      近年来商业银行面临金融脱媒、不良率反弹、地方融资平台、资本约束等多重问题困扰。市场对银行的估值亦较低,目前上市银行的市盈率(PE)均值仅略高于4。

      对此,需要做更清晰的论证。我给利率市场化对银行利润的影响算了一笔账。

      目前我国银行业的息差平均是2.5%,有的高有的低点,可能未来的一年多还要压缩。而均衡的息差很难确定,每个国家不一,如美国银行业息差很高,是因为大企业融资主要依赖资本市场,向银行贷款的多为中小企业,利率自然相对较高。因此,息差不是一个国际标准,这跟每个国家的金融结构有关。

      若我国完全利率市场化,息差的合适水平大约在1.7%-1.8%,我不认为中国可以低到1.5%以下。

      按此测算,中国银行业的息差将下降不到1个百分点。说多一点,假设息差降低100个基点,截至今年一季度末贷款总额65万亿元,静态来看,银行就少收了6500亿,折合成净利润大约减少3000多亿元。而存贷款的重新定价要分3年完成,平均每年银行减少1000多亿元的净利润。

      银监会公布的数据显示,2012年我国商业银行实现净利润1.24万亿元。银行这两年早就开始转型,中间业务发展得较快,因此银行应对利率市场化完全没有问题,起码不值得为息差的收窄去忧虑。

      

      GDP不告诉你成本和效率

      在做经济分析时,要把经济长期趋势和短期周期波动区分开来,两者有关联但不同。长期看中国经济下降是正常的,可以承受住软着陆,而且是有经济制度改革去置换的。但是,短期不能连续快速下降。

      长期看,由于受到人口结构、刘易斯拐点、外部需求、投资驱动报酬递减、产能过剩等各种因素影响,我国的经济增长应该是逐步放缓的过程,今年可能比7.5%略高,但是也有限。而短期看,经济走势跟4万亿以及国际环境有关,4万亿的强心剂刺激是有后遗症的。

      其实,最重要的并非经济增速是8.5%还是7.5%,GDP只会告诉你经济规模和速度,但不会告诉你成本和效率,也不会告诉你分配是否公平。良好、高效的7.5%,比低效的8.5%更有价值。

      从现有情况看,中国的就业压力并不大,新增劳动力已经开始逐年下降,能够承受稍微偏低的经济增长率。但是必须通过一系列的体制改革,使得经济增速缓慢下降所换来的是高质量、公平、绿色的发展。

      经济状况由两个因素决定,其一是基本层面,其二则是市场预期,有了预期值才会定价、计算。而若预期不明确,会导致无法定价。例如,日本和美国很多政策都有一定预期指导。

      中国上半年经济增速下降引发海外唱空、恐慌,加上东南亚个别国家的外资撤离等问题,将其影响放大。转折点是李克强总理提出底线策略,据此市场可以定价估值,讲了这句话,经济就稳住了。

      我个人建议,政府要见好就收,政府只管底线,不能再搞刺激。地方政府憋了几年了,如果再刺激会出问题。

      

      土地流转:不赞成宅基地进入市场

      集体所有制的土地分为三块。第一块是农村18亿亩的耕地。目前理论界有争论,这18亿亩是否是红线,是不是可以减少一点,部分人士认为可以进口粮食、大豆。这是可以讨论的,但是目前18亿亩仍是刚性的,也不急于改变。

      第二块是宅基地,曾经有一段时间希望把它变成商品,进入市场。这个问题比较复杂。因为一方面,当年规定宅基地是自用的,可以租给别人,但不能在市场买卖,何况还有农村户口概念;另一方面,从用途讲,任何房产和土地的价格均跟用途关联在一起,若允许宅基地商品化,收益不能全部归农民,因为土地的性质已经改变,需要重新分配。

      而且,农村土地分布严重不均,有的离城市近,有的相当偏远,有的环境景色好,有的环境不好。因此,宅基地放开后,可能会引起农民严重的分化,增加社会不公平问题。所以我基本赞同一些同志的观点,不赞成其进入市场。

      第三块是农村建设用地,此前用于乡镇企业,现在用于城镇化。城镇化导致国家征购,这并非商业化行为,而是政府行为,给农民的是补偿而不是价格。我主张,农村建设用地所赚取的钱不能全部给财政补缺,应该尽量转移给农民。

      (作者系博源基金会理事长,曾任职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总经理、中信实业银行董事长、中信公司副董事长、招商局集团董事长和招商银行董事长。

      本文由李丹丹根据秦晓2013年9月15日在上海高级金融学院讲座编辑整理,未经秦晓本人审阅。摄影 木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