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李虎

  ○编辑 陈羽

  对于张天幕，记者曾多次从相熟的几家莫干山画廊经理口中听到，“好看又好卖”几乎成了众口一词的赞誉。关于买张天幕的画有很多小故事。据说，曾有个藏家一家人来看展览，父亲看上了一幅小女孩抱小猫的，因为像极了他的女儿，妻子看上了一幅有灿烂花卉环绕的女孩，因为让她想起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而女儿，则被一幅画中琳琅满目的布娃娃所吸引，一家人各持己见，为买哪一幅商量了很长时间，最后父亲一拍板，干脆把三幅画都买回去了，乐坏了画廊老板。

  躲避现实世界的内心呓语

  张天幕的画，像卡通，似童话，如梦如幻，是现实之外的另一个完美世界。她的画面中有小女孩、小熊、蝙蝠、猫等动物，好像是包含了大部分儿童故事书中的主角，很纯真。这种印象也许是大多数人对张天幕绘画的第一感觉，但这种看法之于张天幕的艺术而言，虽形象，又不那么准确。她的绘画从视觉语言和符号形式上看，具有卡通绘画的基本面貌，而且从最初的艺术起点来看，建造有别于残酷现实的内心呓语世界亦居于中心位置。然而，人生的行进、创作经历的丰富和演变，带来了观念的更迭与深化，催生出她自己的艺术规则和方法。

  就今天张天幕的绘画来看，并不仅仅是一个通过视觉符号建构的个人理想国，张天幕并不是在蜜罐中长大的“80后”，她的童年也并非一个扭捏作态的小公主，不喜欢花草，不喜欢动物，甚至反感粉红色。因此，通过一种解释“80后艺术”和卡通绘画“经验—创作”同构的现实主义模式来理解张天幕的绘画，显然是缘木求鱼。对于张天幕来说，从美术学院出来后长期经商的经历曾使她心力交瘁，在商海中飘荡十年的她，终于在前年重返绘画，拿起画笔的同时也再造了童年。

  站在画布前的张天幕部分地放弃和改造了从前的行为准则，心理的开放和行为的自由同时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从学习艺术到暂别艺术再到与艺术重逢，艺术忽如一夜春风来，让她重新追寻起生命的意义。她童年或深爱或喜欢或漠视甚至或反感的东西频频出现在自己的画面上，别无他物，犹如一种补偿。

  住在画中的孤单小女孩

  “画面中小女孩的原型，我觉得都是画我自己。画面中如果有人就都是一个人，之所以会这样可能是出于一种孤独感；如果画面中出现两个以上的人物，我还在考虑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之间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而这种状态目前我还没确定，所以画面中暂时还是孤单的一个人”。

  张天幕正好出生在70年代末尾80年代初期，所以她的画中具备了“70后”和“80后”两种特质的情感，但与看似相近的“80后”相比较，她的绘画并非直接“反映论”的，而是肇始于反复的人生经验和纠结的生活心态之后的解脱。解悟人生如出一辙，但进阶之道却千差万别，甚至充满不可预期的偶然。“本应如此”的童年进入张天幕的创作，因此，她笔下的童年并不真实，而是“再造”，她的绘画也不是简单的昨日重现，而是彻头彻尾的成年叙事。

  张天幕的画中，几乎总是住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脸上表情有点“蒙娜丽莎的微笑”的感觉，透出一缕看不清、摸不着的神秘感。因此一时间真找不到一个恰当的词形容她画中主角的情绪，忧伤、喜悦、高兴都不合适，她似乎只是画面中一个淡然思考的小女孩。张天幕的作品基调淡雅却不失风情，内容简单却不单调。在生活中，张天幕是个瘦小却有耐性的女子，她可以坚持画上八个小时，笔耕不辍，坚持探索属于自己的绘画语言。她在创作上追求不断发现自己、挖掘自己，她想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通过艺术的衡量与检测，自己还能成长多少，前进多少。她说，“这个追求并不站在美术史或者艺术的角度，我只是从我自身出发。”

  画面背后的信马由缰

  张天幕的作品放在早几年的798艺术区颇有种特立独行的感觉。因为彼时，中国当代艺术被卡通时代包围，798艺术区的画廊展出的作品也大都是这些面貌，人们的心境像是被锁定在一个嘲讽社会的牢笼中。张天幕的画出现在其中，让人的眼前一亮，眉头放松，放开所有矜持，慢慢欣赏。

  张天幕早前的作品还有一个特色，就是标题。其实一幅作品的标题很少有人会去在意，很多时候它只是一个象征性的展签被贴在作品周围，孤立存在。然而许多观众都有这样的感觉：观赏完张天幕的作品，会不由自主地想要看一下该画的标题，这不仅是验证自己是否真正读懂了这幅画，更是想要了解作者的想法。张天幕的画，名字取得简单易懂，像是未经思索脱口而出。像她之前的一些系列名字：“别让我失望”、“马上回来”、“请你再说一遍”、“是我的”等，标题即成为解释画面的手段，同时也成为她作品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她说她想要一种亲切感，作品的标题简单易懂像是对话一般，很容易就拉近观者跟画面的距离，标题是对画面最好的解释，这样简单易懂的标题让人不会产生晦涩感。

  梦幻记录下的天马行空

  张天幕的作品具有美感，精致而细腻，也充满了更多的懵懂元素和梦幻色彩。在她的作品中不乏女孩、小鸟、猫的形象，这些元素经她的组合在散发美感的同时，也弥漫着淡淡的忧伤，被异化的猫、女孩和带有情绪睁大眼睛的鸟……在体现艺术家天马行空想象力的同时，已不再是对具体的描绘与呼应，而是特定情绪化的投影。此种创作方式一方面与艺术家自身的想象力和创作力有着极为关键的联系，另一方面也是她对生活的感悟以及错综复杂情绪的造型释放。

  “就这样”、“我回来了”、“玩得开心”“放轻松嘛”、“你做对了”……这些语言更像是画面中小姑娘第一人称的自言自语，更是张天幕对生活的感悟和记录。思维敏捷而富有灵性的她常常游离于物象的表面而倾向于内心的建构。近年来，她的作品逐渐强调对于瞬间情绪的延伸，正如通过作品《小心》、《好点了吗》这类生活片段化的再现，更印证了张天幕的思绪开始转化为对于细微的强调。和着《放轻松些》般的紧张以及《振作起来》的颓废，对张天幕而言，生活带来的荒诞、乏味、痛苦抑或是愁苦都被她所建构的世界所颠覆。回头去看张天幕画中碎片化的时代背景，会让所有成长于其中的人们产生了寻找幻想和表达自由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