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习记者 陈晓红 ○编辑 陈羽
身为中央美院美术馆馆长,王璜生是中国老资格的策展人。前一段时间,他以总策展人身份策划了龙美术馆新馆(西岸馆)开馆大展“开今·借古”。记者在采访中发现,以对中国当代艺术了如指掌而闻名的王璜生,对中国传统美术的水墨精神以及当代实验水墨也深有研究,难怪他会被龙美术馆选中做策展人,也难怪龙美术馆馆长、著名藏家王薇女士会对记者说,能请到他担任总策展人“十分荣幸”。借古开今,他用美术馆的展览为观众展开一场跨越当代艺术与中国美术传统经典、跨越中西艺术样式的精彩对话。
“开今·借古”
在这个由200余位艺术名家的300多件艺术作品组成的收藏展上,王璜生携手知名策展人郭晓彦与中央美院学者曹庆晖,根据龙美术馆自身的收藏特色,将展览分为“古代·当下”、“国画·洋画”、“个案·历史”三大板块,展品贯穿中国当代艺术、中国近现代艺术和传统艺术。其中的“古代·当下”板块由王璜生亲自操刀。他对记者表示:“我引用了对比性的结构,挑选了几个在当代或者古代比较有意思的,有可比性的,有一种关系性的作品进行适当的展示。”
他用“趣对”和“妙读”来引导观众“静观”。在“趣对”中他将古今作品进行对照,如吴彬的《十八应真图》,“这部作品对未来世界的表现,对自身理想的观照都是有关的。”而他认为,在当代艺术家里面比如黄永砯,也是对外部世界充满好奇,充满想象,具有西方批判意识的想象;还有邱黯雄,他的《新山海经》是一个奇妙的想象。这里面有某种对照和可读性的信息存在;还有徐冰跟夏小万,他们的作品从当代的角度对古代的文化观念进行模仿,是一种有趣的解读。尤其是徐冰,有意无意的借用一下文化概念,制造一种新的当代的可能性。还有文征明的《兰亭修稧图》,所表现的不仅仅是一件书法作品,一个图像,还可以说是一个文化现象,而当代艺术家邱志杰的影像作品,则是带有批判性的演绎。在“妙读”中,他特别呈现了宋徽宗的《写生珍禽图》与于非闇的摹本:“这两件作品我们摆在一起展出,你会发现有新的感受和思考,发现这两件作品中人物排列的次序是不一样的。”
王璜生借此提倡一种对艺术的“静观”态度。他指出,古人对书画欣赏的讲究,要求观画前要沐浴、焚香,要有琴声相伴,最好有好山好水好花好景左右,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让观赏者有一种安静优雅的心态,能够在安静优雅的环境中品悟古人之笔之墨之意之境之性之心。如今时代不同,环境不同,心境也可能迥异,但是,古人的经典之作,古人所修成的文化之心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唯有以自己可能的静下心来的方式,“静观”它们,“静观”经典与现代人内心的关系。
与水墨的缘分
其实王璜生能担任这个总策展人,并打出借古开今的旗号绝非偶然。他在去央美任美术馆馆长之前,曾任广东美术馆馆长达9年。他忙碌的专业生涯中仅有的几部专著,大多与传统水墨有关:如他的博士论文《语言与观念的嬗变——中国古典画论的现代转形》;1995年吉林美术出版社出版了他的研究专著《明清国画大师研究丛书——陈洪绶》;2007年江西美术出版社出版了他与人合作的研究专著《中国绘画艺术专史——山水画卷》。他与水墨的缘分,使他既对中国的水墨传统了如指掌,也对当代的“实验水墨”十分关注,早在2000年就参与策划了“中国水墨实验20年”(中国广州)。
在他看来,水墨已经不只是一种艺术创作形态。他认为,在水墨里面积累、凝聚的是一种水墨精神,或者说中国的文化精神、文人精神。在当代来讲,当代艺术面临的课题就是怎样很好地秉承中国传统的文化精神、水墨精神。这也是当代的艺术创作手法中一种新的手法,新的视觉追求,新的视觉表达。如果要谈中国的当代艺术跟传统之间的关系,意味着我们如何用一种水墨的文化精神理念去演绎其当代的可能性。
策展有待规范
作为老资格的策展人,王璜生的策展经历除了上述的2000年参与策划“中国水墨实验20年”外,还有2002年组织和策划“首届广州三年展”,2003年参与策划“首届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与“第五十届威尼斯双年展(中国馆)”,2005年组织策划“2005广州国际摄影双年展”等。2009年7月起任中央美院美术馆馆长后,他继续长袖善舞,特纳奖得主托尼·克拉格、法国新浪潮之母阿涅斯·瓦尔达、墨西哥抽象艺术先驱马努埃尔·菲尔盖雷斯、德国著名艺术家约瑟夫·博伊斯(Joseph Beuys)的等国际艺术大腕的个展在央美美术馆频繁举行。
说起“策展人”这个角色,他对记者说,最早在1990年代末,中国才开始使用“策展人”这一说法。“八五思潮”、“八九艺术大展”等都没有这个概念。当时批评家担当了一个参与者、组织者与表述者的角色。如果从现在的角度讲那时候他们就应该算是策展人了。他说,平时他更多地扮演艺术总监的角色,比如广东美术馆1997年的开馆展,6个展览的主要组织者都是他本人。如今回想起来,他2000年左右做了一个叫“中生代新世纪”的展览,那时候已经把他写成策展人了。而做比较大的展览是从2002年的“广州三年展”。他说“那时候我既是一个组织者,也被纳入了策展人的名分。我觉得我更像一个机构的组织者,艺术总监。现在我的一些项目更多的,是扮演一个艺术总监的角色。”
“人人都像是策展人,人人又都不像策展人”,这是王璜生对目前艺坛的评论。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促使他在前不久举办的第二届中央美院美术馆(CAFAM)双年展上,把“策展”作为聚焦的话题。他说:“我觉得中国的策展人碰到的最大的问题是中国的学术机制跟美术整个组织机制的混乱。没有一个更为规范化,正常化的情境。其标准在哪里?包括资金来源、赞助,跟美术馆制度之间的关系。这些都没有一个很标准的说法,非常混乱,不规范,甚至没有规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