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唐子韬 ○编辑 陈羽
2007年,从鲁迅美术学院毕业两年后,张钰只身来到北京。多年的画家村生活,让她经历了身边艺术家朋友的成功和艺术市场的疯狂。然而,市场的急功近利并没有让她改变自己的创作道路。
这位性格倔强的女孩,其作品画面中带着残酷的唯美和淡淡的哀伤,她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生命的力量。
寻常与不寻常
工作室窗外的天空有些昏黄,张钰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了,她正忙着赶一批静物作品。盆花、植物,超级写实的静物画面,唯美清透的无可挑剔,但是,这些并不是艺术家满意的作品。
“我没想进入什么圈子,更喜欢自己躲在家里画画。画静物也是为了解决生活问题。也没想在这方面做成超级写实的风格。”她笑笑说。
张钰告诉记者,大学刚毕业的那几年,她一直受学院老师的影响,创作过一批风景作品。在她的工作室墙上,就挂着一幅风景作品——一个废弃的工厂在昏暗的城市景观下显得荒凉、颓废。然而,她认为,这种“社会风景画”并不能传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如同画静物一样,也不能称之为我自己的创作。”她说,“我也曾经从时尚、唯美的摄影作品中,寻找绘画的灵感。但这些并不能表达我的真实感受。我需要静下来思考,‘甜美的东西’对于自己来说还不够,我需要加入不寻常的东西在里面。”
渐渐地,动物、人物、静物,她让这些平常的事物开始以一种不寻常的方式进入到她的画面。
于是,残破的食物、公羊、动物的骨骼和孤独受害的女性,成为张钰常常在画面中表现的组合。本应美好的事物被打碎、破坏,画面充满着敏感、脆弱、伤害、攻击、反抗的情绪……她将这些矛盾复杂的感受隐藏在唯美的表面之下。
平静表面下的不安
张钰在自己的作品中,将奇特异样、如同梦境的场景清晰地呈现在人们面前。
在《金木瓜滋味》、《羊男》系列作品中,动物的出现,似乎带来一种危险,让画面变得气氛紧张、神秘、压抑;女孩被遮蔽的面孔,像是在逃避危险,同时也在积聚反抗的力量。画面中,平静与不安之间的巨大反差,让画面充满了矛盾性和戏剧性。
公羊在东西方的文化中有着不同的文化属性。在西方文化中,公羊的形象有欲望、邪恶的隐喻,但在中国的文化中,羊是温顺、善良、吉祥的象征。
在张钰的画中,公羊的出现往往具有攻击性,是男人的象征;女孩与羊,似乎始终处于被诱惑和反抗的纠葛状态。
“生活表面不管多么平静,但总有不安存在。就像每个人的内心,都会有善良和邪恶的想法,矛盾冲突的地方。我一直喜欢戏剧性的东西,利用具象写实的手法营造非现实主义的场景。”她说。
敏感的画家常常会从文学中获得灵感,张钰也不例外,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都是她作品灵感的来源。作品在唯美奇幻的表面之下,隐藏着对人性的焦虑与恐惧。
内心的冲突
相对于一些油画家,张钰的画显得清亮、单薄。对此,她十分坦诚,说自己尽管喜欢古典大师的沉稳厚重,但却难以达到。她更愿意用表面的光鲜靓丽、魔幻具有寓意的非现实场景,表达内心情感的躁动和不安。
她喜欢用细腻、委婉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受,让内心感受慢慢地侵入到纯洁而含蓄的画面中;通过有意识地削弱空间感,她把角色的冲突呈现为舞台剧效果,同时,用自然、单纯的色调,极力地放松观者的神经。
“写实本是更传统更纯粹的表现手法,我用这种形式来表现自己的感受与想法,而观者也更能意领神会,作品互动。我希望画面的表现方式是隐忍和克制的,不是用强烈刺激的色彩和手法来冲击观者,而是用冷静来打动人。”她说。
她的作品没有宏大场景的描绘,而是用文学性的叙事手法,与时代保持着清醒的关系。
“在创作中我尽量做到遵循自己的先天爱好,从自我个性的角度去观照社会、编织故事,体现独特的深度和风格。用我的‘独家秘方’来彰显自己的感受与想法,和现实与观众对话。一方面描绘这个时代几乎所有普通人的共同压力和感受,能引起最大限度的共鸣;另一面在制作上精致考究,让观者感官与心理都极尽享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