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工匠精神”
成为社会发展准则
⊙谷牧青 谷旭婷
我国经济转型升级在热切呼唤工匠精神。
作为“企业家精神”的重要体现,工匠精神的内涵也就是精雕细琢、精益求精,是传统精细加工的存续,是精巧技能的积淀,而在当代语境中,工匠精神更多指的是一种坚定、专注、精益求精的时代精神,这种精神气质则源自对品牌、市场口碑及企业恒久发展的敬畏之心。
在微观层面,我国中高端产品供给不足,低端产品过剩。近年来,居民去海外大量购物的行为,折射出了某些领域国货质量的困境。在宏观和中观层面,我国在钢铁、水泥、平板玻璃等领域大量产能过剩,但产能过剩本质是结构性过剩,而非全面过剩。在航空航天、装备制造等行业,我国每年还要从发达国家高价进口特种钢材等原料。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国内很多用于制造自来水笔的钢珠居然也需要大量进口。这与我国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地位太不相称!
供给结构不能有效满足市场的需求,是我国经济转型升级中亟待跨越的门槛。供给侧改革本质就是优化供给侧的结构、质量与效益,使供给结构适应需求结构的变化,助力经济转型升级。不可否认,工匠精神缺失使得我国过去在生产领域长期仅重视产品数量而忽视质量、重视眼前利益而忽视长远利益、重视粗放型生产而忽视消费者需求。
工匠精神为何在我国会变得如此稀缺?细究起来,首先是经济发展长期存在短期化倾向,漠视创新能力及对产品市场竞争力的培育。过去几十年,我国一直依赖以低效率要素投入追求短期粗放型发展,片面强调多快好省。作为世界工厂,我国生产的大多为中低端产品。其次是教育理念及择业观念滞后于时代。德国极其重视职业教育,为其制造业培养了大量高端技术人才,充分发挥出了“工匠精神”对国家富强的支撑作用。因历史文化等多种原因,我国不太重视职业教育,而社会对职业教育也存在偏见。随着第三产业成为主导产业以及制造业高端化的推进,高端技术和服务人才日益匮乏。现在每年制造业高级技工缺口达400多万,人才培养同质化和知识结构与就业需求不匹配,既降低了人力资源利用效率,也阻挡了经济转型升级的步伐。
弘扬工匠精神,需发挥微观主体的内在自觉性,但外在的制度监督与制度激励不可忽视。我国法治化程度不足,经济运行仍缺乏有效的制度保障。一方面,与发达国家比,我国产品在质量、安全度、舒适度、个性化等方面的市场准入制度门槛较低。很多国内销售的产品,尚未达到发达国家的最低标准。同时,对低劣产品的监管惩罚力度不够。另一方面,对技术创新升级的制度保护不到位。通常,创新型高端产品其研发的前期投入很高,但再生产成本却很低。因对技术创新缺乏制度保护,巨额投资研发成果尚未全面盈利,就可能因外围企业违规复制致使其投资回报率大为降低,使企业技术创新的内生动力缺失。如此一来,以技术创新助推制造业高端化也就面临着制度梗阻。
弘扬工匠精神是优化供给结构质量,使供给结构适应市场需求的关键。我国已步入经济结构深度调整期,这为那些在产品质量和品质上有着高远追求的企业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现在亟须从发展职业教育入手,为职业技术人才的发扬精雕细琢、精益求精的品质营造良好社会氛围,全力培养企业恒久性经营运作的内生动力。
为此,须抛弃急功近利、急于求成的短期思维,将“工匠精神”置入社会各行各业,使“工匠精神”成为社会发展准则。企业应将提高产品质量作为赢得竞争优势的内在理念。鼓励开发、生产高质量产品。另一方面,及时转变教育理念,强化应用人才培养,提升职业技术培养质量,打通教育与就业隔阂,有针对性地培养高端技术人才,弥合经济转型中的人才缺口,发挥人力资本对产业结构升级推动作用。同时,改变对职业教育的认知,提升职业技术人才的社会地位,使其获得更多荣誉感与自信力,充分发挥生产创造积极性并保持对专业技术的钻研定力,推动制造业迈向中高端。
优化供给结构与质量,根本出路在于技术创新升级,而技术创新的活力源自于制度创新。若将经济发展过程置于人类经济史广袤视野中考察,那么在长期内,制度力量对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高于技术。专利、产权保护能为企业家创新行为提供清晰收益预期,严格的市场准入和产品监管制度更能发挥“创造性破坏”之功,倒逼生产低劣产品的企业抓紧技术改造升级。试想,如果在严格的监管制度下,劣质产品根本不允许进入市场,那企业还会继续生产低质量产品吗?所以,营造法治化营商环境,强化创新保护和市场监管,并逐步提高产品市场准入门槛,是我们在培育工匠精神过程中需要下大苦功的几大着力点。(作者单位:谷牧青:中央党校经济学部;谷旭婷:中央财经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