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激励企业
去发现“不可能”
|
——读《新商业文明：从利润到价值》
⊙崔 毅
1764年，英格兰中部，一位名叫詹姆士·哈格里夫斯的纺织工在偶然之间发现纺纱机的纱锭可以竖直排列，于是，他兴致勃勃动手做了一台有八个竖直纱锭的新纺纱机，让纺纱机的效率提高了八倍。正是这样一次如此偶然的事件启动了轰轰烈烈的工业革命。说到这里，你或许以为我要带大家回顾一下那众所周知的工业革命史，其实不然，我真正想要表达的是，三百年前，人类就像是懵懂无知的孩子第一次尝到了糖果的美味，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开始疯狂索取更多糖果，拼了命追求效率与数量，这两样东西简直就像是大工业时代的代名词。直到今天，我们依然无法摆脱这种欲望，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我们追求着更丰沛的物质生活、更快的消费方式，而这一切的基础是自然资源。从工业时代的黎明起，我们就不断向自然索取更多资源，当资源的消耗超过了自然负荷，这种盲目追求“更多糖果”的模式终将难以为继。污染的河流、污浊的空气，一切都将反噬人类的幸福。孩子要更多糖果的要求可以满足，但负责任的成人却不能无休止地索取。那么，在这个自然资源日益紧张的时代，还有什么可以支持人类社会持续发展呢？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种更为合理的经济发展模式，不再为了数量而生产，转而追求更具品质的生活，从而不再一味依赖自然资源，不再单纯复制边际价值逐渐降低的同类型商品。《新商业文明》的作者、管理思想家乌麦尔·哈克传达的正是这样一种理念。他用一个生动的比喻，讲明了自然环境之于经济发展的意义：在工业发展之前，人类世界资源充足、原材料丰富。由于人口不多，所以需求并不旺盛，也容易得到满足。工业发展之后，人类世界开始变得空间狭小、资源匮乏、人口众多、拥挤不堪，需求总是难以满足。在现有经济模式下，企业存在于工业发展之后的世界中，却仍希望沿用在工业发展之初确立的发展方式，结果必将会是惨烈的。
人类不是自然的征服者，而应是自然的捍卫者。在未来，能成功的企业不止要关注盈利，更需关注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获取更高价值的利益。无论人力、树木、动物、思想、信任、创造力，还是治理方法本身，必须设法保护这些资源，防止其受损、消耗和枯竭。由此，未来的企业需要找到一种全新的发展模式，适应上面提到的第二种更为严苛的环境。而要想建立一种与现有环境相和谐的新商业文明，需要培养的是一种创造力，这是一种发现“不可能”的经济领域的能力。具备这种能力的企业。追求的是对公众、社区、社会及后代最有价值的经济模式，这样的企业不再依靠传统意义上的比较优势与同类企业竞争，而能够敏锐地发现竞争对手所看不到的领域，进入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这种全新的空间完全不同于旧有的那种狭小、拥挤、脆弱、过分竞争的环境，在那里，企业不再单纯依赖自然资源的供给，而是能通过消耗有限资源，创造无限循环的价值。这类新型企业可以引导经济进入不再追求产品数量的时代，进而摆脱工业革命以来逐渐积累的“要更多糖果”的陋习。
说了一些理论，不妨看看实例。孟加拉国的格莱珉银行以为贫困人群提供小微额贷款而闻名，我这里要提到的是它的另一项业务——乡村电话服务。这可以帮助贫困人群通过小微融资获得最高200美元资金以购买移动电话，并指导这些人，教他们将手机租给同村的人打电话。格莱珉银行的这一业务正是利用了有限的资源，创造了可循环的价值，与此同时，还帮助了弱势群体。它发现了同行业者，甚至是其他行业者未能看到的领域。同样重要的是，进入这样的领域并不意味着无法盈利，更不仅仅是单纯的慈善活动。企业的健康发展也是我们关注的目标。
看罢国外的例子，让我们再将目光转向国内。经过改革开放以来近四十年的高速发展，我国取得了举世瞩目的经济发展成就，然而，进入发展转型升级的新时代，我们面对着艰难的挑战：如何应对迫在眉睫的经济发展模式变革。过去，支撑我国经济发展的是劳动密集型产业，依靠相对低廉的劳动力成本、丰沛的自然资源，加工制造业得到空前发展，帮助我国实现经济起飞，成为“世界工厂”。然而，劳动密集型产业自身有严重的先天缺陷，加工制造业技术含量少，附加值低，追求的是产品数量。往往数量上去了，利润空间反而变小了。没有本质上的产业升级，被挤压的利润空间只有反过来迫使工厂生产出更多的产品，恶性循环。
回头看来，前一阶段的发展模式对那个时代来说是必需的，它为我们积累了发展所需的资本。然而，今天中国的国情与三十多年前已大不相同：人口老龄化使劳动力成本上升，与自然资源紧密联系的环境矛盾越来越尖锐。要高度物质文明，也要青山绿水，企业要发展、更须变革，除了要增加技术实力，努力提高产品的附加值，更为重要的是学会发现“不可能”。这听上去很虚，如何发现不可能？乌麦尔·哈克提出了一种观点：未来的企业要实现“从价值主张到价值对话”的转变。
企业关起门来生产产品，不考虑消费者的需求，这便是价值主张；企业以开放的态度与消费者展开坦诚对话，了解后者真正的需求，这便是价值对话。显然，价值主张是单向的，而价值对话则是双向甚至多向的。利用这种模式，企业可了解消费者的需求，快速而准确地填补市场的缺口，反过来，消费者则可以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产品，这就是双赢。价值对话并不是简单的调查问卷，而是要让消费者真真切切地参与产品设计、生产的过程。当自然无法再为我们提供更多糖果时，价值对话为企业发现“不可能”提供了一条途径，真正把消费者视为核心的价值循环模式，带来企业发展的无穷动力。激发那种发现“不可能”的创造力，努力思考出培养这种能力的方法并将其利用起来，是未来企业面对的真正挑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