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届怪状百出的美国大选揭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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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博弈的不对称之一百二十三
会员“身份认定”，怎样在民主制衡规则下抱成合作的“团”，是本次美国大选一大特色。而民粹运动也不会随着大选落幕而式微，这个趋势迟早会导致美国政局大洗牌，并对世界格局也会产生巨大撼动甚至逆动。
后天，今年的美国总统大选就要水落石出了。本届大选太具戏剧性，奇峰异出，刺激异常，不过这绝不是闹剧。作为旁观者，问题在于你能琢磨出些什么？我想至少在两个方面，自己可能有所长进。
其一，对美国式民主有切近的考察，它究竟是怎样在操作的？其二，在重重不确定性的扑朔迷离中，怎样来判断预测？近一年来的跌宕选情，给大家提供了绝好的机会。
说白了，民主是制衡多元利益角逐的一套规则安排，且只适用于施行这套规则的群体成员。在这个追踪分析选情起伏的小系列中，我屡次提到，会员“身份认定”，也就是怎样在民主制衡规则下抱成合作的“团”，是本次选举一大特色。特朗普及支持者认定，这个团的成员首先应是白人国民，他们激烈反对美国精英阶层认自己为核心再联系其他人，包括潜在的（非法）移民来抱成团的做法和看法。特朗普声称的“美国人第一”，指的乃是他所认可的团里的核心成员才是美国人，他们最具有资质（full membership），利益理应得到政府优先维护和照顾。为此，他们痛恨希拉里所代表的既得利益集团——精英分子，及其联系的“弱势群体”联盟。
我在本专栏前几篇（如《蓝色、红色、灰色》）介绍过的一个模型，来表达特朗普的“团”是B+C，其中B是从共和党精英分子里“起义”出来的一个子群体，C则是“被遗忘的（白）人”，对现有利益分配格局强烈不满，正促使他们发出怒吼。而希拉里的“团”则是A+X，其中A是精英阶层（主要为民主党精英），X是不断得到政府救济的弱势阶层。
通过本次大选，这两个“团”的冲突正式登上了美国政治舞台并趋向激烈。特朗普所抱成的“民粹”团，经过不同形式的若干次演练，诸如茶党、占领华尔街，甚至远在英国脱盟公投等等，有了明确的整合。不难预计，即使特朗普落选，这类民粹运动也不会就此式微，他们对希拉里代表的A+X团 “政治上正确”的种种说辞和做法，挑战将有增无减。这个趋势导致美国政局大洗牌是迟早的事，对世界秩序的格局也会产生巨大撼动甚至逆动。
不管谁获胜，结果总有近乎一半的美国人会尖锐地感到失落，缠斗将奋力持续，因此下届总统很难有大的建设性作为。特朗普大言炎炎的改制大手笔，也不过雷大雨小。然而，近几周来的进展却令人极为心悸。联邦调查局10月28日通知国会，重开对希拉里“电邮门”是否存在违法的调查，颠覆了她原本大幅领先的局面。多种选民调查显示，两人的差距正迅疾弥合，目前已接近到统计误差（三个百分点即一个标准方差）之内，而且趋势对特朗普有利。以笔者的判断，投票日前夜他的支持度若落后于希拉里大于6%，希拉里胜出；若在6%之内，胜负持平；若相差只在一、两个百分点，特朗普则会胜出。顺便提一句，证券投资人或许该多考虑如何相应配置金融资产，以策安全。因为市场腾升的机会几乎没有，而暴挫风险却很大。
美国民主体制实践，在大选中是真刀真枪竞争，要是你在其中的利益是真金白银，非常值得仔细权衡，这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所以本文的第二个关注点，是怎样来提高判断力，运用信息数据来提升自身的预测能力，因势利导，趋利避害。对此，我愿推荐美国的一个选情分析网站fivethirtyeight.com。
538这个数是美国大选的选举人票数，相当于100（参议员数目）+435（众议员数目）+3（哥伦比亚特区票数），谁拿到的票能过半数（270），就当选为下届总统。特朗普能握有的选举人票，几周前还不足180，前天已然增至246张（预计希拉里拥有291张）。相应地，网站创办者和分析主持人纳特·西尔佛（Nate Silver）解说道，她和他的胜选概率眼下为64.7%-35.2%；而在三个星期之前，还只是93%-7%！
西尔佛对博弈胜负（选举和体育博彩）的预测特别有办法，他在2012年大选中对538个关键职位（总统+参众议员）的预测，至少对了537个，预测不可思议的精准让他名声大噪。西尔佛的算法主要依据贝叶斯统计定理。贝叶斯是十八世纪中叶英格兰一位教士，业余钻研统计学，他发现了信息收集和通过学习来改进认识概率分配的规律，不过在计算机还没普及之前，这一直是统计学的一个偏门。
在计算机处理大数据的能力非常容易获得的今天，贝叶斯学习原理就开始发力了。西尔佛仗着信息网络、云计算、竞争中多元民意调查机构的信息收集整理等现代技术便利，调教他的算法模型，大大提高了预测学的实用性和精准度。西尔佛名著《信号和噪声》，几年前就有了汉译本。书有个例子，谈“9.11”事件对恐怖袭击概率的认识，最能说明贝叶斯统计过程的学习特质：随时加入突现信息调整预测，过程远非连续，或小梯度改进，而往往犹如量子跃迁。在第一架被恐怖分子劫持的客机撞击世贸中心大楼前，遭袭击的概率被预估在两万分之一，或0.005%；第一次撞击发生后，恐袭可能性顿时剧增至38%；第二架飞机撞上了世贸中心后，遭受恐袭的概率几乎是确然的事件，跃为99.99%！
由于种种考虑，不少人有这样的顾虑：两位候选人，不论哪个当选，都做不满任期（更别说连任），届时不得不由副总统继任。因此，副总统候选人的素质能力，也是本次选举关键要素之一。比较起来，特朗普副手似比希拉里副手强一点。对这个大胆出格的预测，大家不妨拭目以待。（作者系美国加州州立大学（长提）商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