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从时间的平衡木上跃起——评《撞见未来》
| ||
|
当人类从时间的平衡木上跃起
——评《撞见未来》
⊙柏 祥
虽然人们过去曾赋予未来许多涵义，甚至设计了很多仪式，但终未使其脱离时间概念。刘广迎新著《撞见未来》则为“未来”提供了一个全新场域。
在人类认知范围内建立的逻辑和伦理体系中，人类在这个世界占有统治地位，概念、思想和意识因此几乎是全人类的私属财产。当宇宙伦理和更新的科技逻辑成为思考问题的依据时，人类是否还能确保在伦理上的优势地位，顿时成了一个现实问题。我是谁？我来自哪里？这些将不再是人类的自我追问，而是超人来自未来的隔空喊话。刘广迎试图把这喊话尽可能清晰准确地传给现在的人类，但人类从来没能有意识地试图把一些喊话传给这个现实世界的其他生物。可见，我们和地球上的其他生命从未建立过真正的共生关系。而今天，在人类即将走进未来场域时，需要和未来的一切共生、永生。
跨出这一步后，人类最终将把时间和历史从头脑中抽离，成为一种现实的物质。由此，人类不再慌张地一直奔跑在“未来”的身后，而是在“未来”的场域里舞蹈、歌唱。过去我们经历了太多的战争、瘟疫，承受了太久的饥饿、匮乏。在《撞见未来》中，刘广迎系统分析了可再生、可共享、可替代等“七可”，描述了一个思想和意识之外的全新世界。这个世界是人类新的家园吗？在这个世界里的人类还是不是今天的人类？我们在“未来”身后观望，却无法冷静，被这种疑惑紧紧伴随。
人类到底相信不相信未来
好莱坞灾难巨片超炫的未来描述，让太多人几乎都患上了未来恐惧症。这使人分化成两类：一类是彻底的虚无主义者，从不相信有什么实在的未来，他们眼里的未来就是即将到来的明天，后天好像与他们再无任何关系；一类是或轻易或全身心地把未来交给上帝。《撞见未来》试图找到一条途径，尽力把靠近真实的未来呈现在所有人面前。这是很难的事。刘广迎从他对全球能源互联网的思考和探讨，在学习和工作中的积累与沉淀出发。作为未来学概念下的研究成果，《撞见未来》运用了许多预测手段。这些预测来自作者系统的学习和长期的探讨、思考。
在这个体系里，《撞见未来》第一章提到的“七可”源自具体，带来的却是颠覆，比如可再生、可替代、可预测、可分享等，这显然超出了我们现有的理论体系和认知能力。虽然作者对此给予了技术的、系统的解释，但要让人实实在在地信以为真，恐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们的生活真的可以是这个样子吗？在更多人无法克服对未来的怀疑与恐惧的情况下，怎么验证？
刘广迎在第二章给出了答案。这一章题目叫人类的解放事业。确实，科技解放了人类，这必然带来自我的重生、经济的革新、政治的重构、文化的转型等。
《撞见未来》第三章提出了未来场域下人类所面临的机遇和挑战，这也许是人类面临的最后一次最为宏大悲壮的选择。最终，人类要么成为超人，要么被超人替代，进入被选择的未来时空。其实，在人类甚至生物历史上，这些带着生命概念的物种的所有选择，正确率和准确率都极低。这为进化论提供了条件。这种选择使每个物种都极为慎重，保持着渐变的姿态，更多的是一种对旧有体系的维持。今天，日益发达的信息技术、人工智能和量子科学以及大数据、云计算、物联网从技术上解决了选择的准确性和正确性问题，物质流动的高速度使选择变得近乎悲壮，速度快得天翻地覆，常常是你生我死、死而复生的惨烈场面。随着物质流动速度越来越快，对寻常世界的颠覆必将成为寻常之事。
当算法和技术清算了伦理、逻辑等概念
科技的本质是发展了的工具。人类创造了工具，但工具也在改变人类。今天，面对信息技术、量子科学、人工智能，人类对自己创造的工具或今天的科技越来越难以把握。科学家们研究越深入，发现越多，却感觉对未来世界的了解越少，越无知，以至于几乎无法把控。这符合轮回的规律。未来世界的不可知是一种真理存在，技术进步和认识迷惑的剪刀差越大，我们距离未来世界一定就越近。
在信息技术、人工智能和量子科学的时代，一旦越过横亘在我们面前的那道门槛走进“未来”，一切都重新定义之后，现实世界中的伦理、逻辑等一大堆人类运用娴熟的概念就会突然失效。随之而来的是大数据、虫洞、量子力学、人工智能等扑面而来的概念，依托极其强大的科技、算法技术作为重构未来世界的词汇将统治一切。由此造成人类所拥有的所有概念的集体失效，难道不是对人类的一次全面清算？这是必然？还是偶然？《撞见未来》告诉我们，这当然是一种必然，也是一次全面彻底的清算。就像我们走进一个殿堂之前，都会在门前稍作停留。不管你有意识还是无意识，这种停留既有整理衣冠的需要，也是整理情绪的表现。就像衣服上的灰尘和不良情绪一样，在面向未来的这道门前，伦理、逻辑这些概念必将毫不可惜地被抛弃，被无情覆盖。
在超人的世界里，全新的概念体系为我们建筑了一个什么样的未来？这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话题。在“未来”世界，我们将失去主导地位。在众多概念集体失效的背后，是人类让出统治地位。当然，眼下超人的塑造看似还掌控在我们的手里，然而，人工智能终究有一天会超过人类，这个节点一定是人工智能会自我创造智能的那天。
当人类被超人完全取代，我们也许会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在宇宙伦理、超人逻辑作为规范的世界里，科学技术带给我们的是全新算法下的变身。变身之后的人类在这个宇宙处于什么位置？《撞见未来》中没有明确的答案。毕竟，在量子时代，作为未来学概念下的预测技术还没有脱离物理概念，问题的提出并未必然带有方向。《撞见未来》描述的本来就是一个多维度视角下构建的关于“未来”的宏大场域，用二进制的传统思维显然还无力解答人类的未来命题。
人类为超人设置了算法，但按线性的发展趋势来分析和认识，超人终有一天会有自己的算法。在超人逻辑或未来宇宙逻辑下的算法技术中，今天的这些不能掌控必将被超人掌控。那么，什么人性，什么梦幻，都可能会物质化并技术地随意组合。也许，超人的世界里彩虹不一定呈七色，开水未必滚烫，雪山不再清冷，超人的世界不由我们假设。
超人是人类的再生还是毁灭
那么，超人是不是应该具有超人性？超人性是不是就是我们一直所崇敬的神性？超人跳出人类圈子，在“神”的世界里还要像个婴儿一样，牙牙学语，蹒跚学步，迈出神的生命旅程的第一步。
连通现实和未来的通道就是物质，动力来自于科学技术。于是，死亡，从形而上走进入形而下。在《撞见未来》中，死亡成了物质的一种转换形式，而不是生命消亡。这种生命概念的绝对物化，是放在未来世界里重新构建的。有了物质的支撑，也许这个生命概念将会融入类似今天的操作系统、量子力学、信息技术等内容，那么，升级人类将成为非常技术的可能和扑面而来的现实。
超人的一小步，甩开人类千万步，轻易跨越了人类和超人之间的千沟万壑。随着科技进步、意识升级、人与世界的重构，必将建立全新的逻辑和伦理体系，假设中的宇宙伦理、超人逻辑将成为超人的生存和发展准则，这必将无情碾压当下的道德体系和思想意识，一些基本概念就此失去了意义，人类有可能不再崇高。这使人类失去了积累万年的万物灵长之优越感。也许，进入超人的轮回里，人类的区区几万年只是一个痕迹？一位院士曾说过，不要说拯救地球，地球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类，需要拯救的是人类。确实，没有人类，地球依然在。在我们还无法跳出的世界，遇到未来的挑战时，超人会拯救我们吗？
一切科学的最终结果就是哲学。虽然科学和技术取得了极大进步，但科学依然远远落在哲学的后面。天地广阔，却不能任鸟飞。超越一切，却无法超越理性。这是人之为人的一种根本状态。当科学技术及其他一切学科都回归工具本质，唯有哲学才能给人类留有生存空间，对接未来世界的人类。无疑，这是人类的法则，也是我们作为生命的意义所在。但面对未来，信息溢出、权利溢出、概念溢出等，意义不再纯洁无瑕，意义退位，力量上位。力量是什么？就是物质，物质靠什么推动，眼见的就是信息技术、量子力学和人工智能等。哲学的人类面对神性的超人，我们不能失去希望，人类要尽快置身于未来的场域，去承受力量，重新塑造意义。
在众多对未来的描述中，《撞见未来》是积极的，少恐慌，多理性。虽然书中提出的说法无法通过个体的体验去验证，却是人类的发展指向。正如音乐只有七个音符，却能组成宏大的合唱，等着所有人去高声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