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北地区经济的
突围之道
|
——读《中国经济大调查：经济下行地区现状与应对》
⊙朱玉强
近些年来，以重化工业、资源密集型产业为主的辽宁、山西、黑龙江、吉林、河北、内蒙古、宁夏和甘肃八省区，经济发展步履维艰，GDP增速大多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虽然这八省区的经济发展排名靠后，但它们在全国经济发展中的重要性却不容低估。没有这八个省区经济的振兴，就没有中国2020年全面小康社会的实现，中国的发展也会失去强有力的基础。为了深入了解这些地区经济发展面临的困难，探寻有效的应对措施，《中国经济时报》派出八个调研小组分别去上述八个省区深度跟踪调研。
《中国经济时报》调研组在走访中发现，除了受外部经济下行压力增大这一大环境影响之外，八省区近两年经济增速放缓的主要问题是工业经济表现不佳。这首先表现为工业经济持续低迷。从工业经济的表现看，低位运行、持续低迷的现象较为普遍，其中宁夏、山西和东北地区工业经济发展遇到了“瓶颈”，一些城市甚至出现了负增长。从行业看，煤炭、钢铁、有色、水泥、电力、冶金、食品七大行业增速回落明显，相关企业利润增幅收窄，甚至出现亏损。其次，调研组在走访时了解到，以钢铁、电解铝、水泥、平板玻璃为代表的传统产业产能严重过剩，而与之相关的企业出现大面积限产停产现象。再者，调研组发现，受国内经济下行影响，不仅一些国有大中型企业日子不好过，民营企业生产经营也举步维艰，市场准入、财税负担、融资途径、平等权益等老大难问题越发尖锐。另外，企业经营困难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严峻的就业形势、人口与人才流失。与经济下行带来的短暂不利相比，人的问题对八省区的长远发展更为不利，这在东北三省表现得尤为突出。
导致当前这些地区经济下行压力较大的原因有很多。“产业结构单一”是调研组分析八省区经济下行压力时提到最多的关键词。以山西为例，山西煤炭工业增加值多年来一直占到工业增加值的50%以上，行业上缴税费占全省财政收入的30%至40%，118万从业人员加上家属的总人数占该省常住人口的比重超过10%。产业结构单一造成经济波动比较大。山西省社科院副院长潘云对调研组说，前几年煤炭行业形势好的时候，山西投资增速为20%至25%，但现在降到了10%至12%。此外，调研组在河北、甘肃、宁夏等省区调研时还发现，由于“产能过剩”，这些省区的钢铁、水泥、电解铝、冶金等传统行业也普遍遭遇了“寒冬”。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发改委综合处处长杨瑞军看来，宁夏以煤炭、冶金、不锈钢为主的工业产品的价格指数已连续48个月下降，严重的产能过剩导致工业经济下滑，对宁夏整体经济态势产生了重大影响。
调研组了解到八省区经济下行压力大的另一原因，是“市场意识差导致转型升级困难”。资源型地区、产业结构重型化地区有个共同点：国有经济占比高。这就导致了一方面国有企业的历史包袱重，制约了企业的发展；另一方面就是市场意识差。吉林财经大学校长宋冬林对调研组表示，国企问题不解决，市场没活力，市场主体就不能按照市场规律办事，不能按照要素价格变化来调整产业结构，谈转型升级太难。
更大的问题是，“人才匮乏、缺乏创新创业环境掣肘转型升级”。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工信局局长杨志国感叹：人才稀缺、思想保守严重影响宁夏经济发展。宁夏的教育体制和人才需求不匹配，整体呈现着劳动工人多、技术工人少,尤其缺少高端经营人才的特点。宁夏吸引人才的能力有限，人才稀缺导致企业创新能力低下，在新的发展方向、发展领域的探索上步履维艰。
针对这八省区面临的经济寒冬，调研组在《中国经济大调查》的“对策篇”中提出了一些应对策略，而各界人士在“分省（区）篇”里也提出了诸多针对各自省区的治理建议，并已取得了一定效果。虽然如此，这八省区要真正度过经济寒冬，“补药”还需加大剂量并且多样化。比如化解过剩产能，不仅要看到“物”、“产能”，更应重视制造“物”、创造“产能”的人。为此，就要确保社保兜底、提高社保待遇，使分流闲暇下来的人员基本生活无虞。同时，全力发展第三产业，安排更多人员上岗。这样可保持社会稳定，创造化解过剩产能的良好外部条件。
在减税议题上，我们还处在争论探讨、“小打小闹”式减税的阶段。而根据拉弗曲线，只有适度的高强度减税政策才能使未来的财政收入有较大的增长。因此，课题组认为，我们应该尽快科学地论证减税的幅度，制定、实施切实可行的减税政策，实实在在减轻企业的负担，防止产业外移。
以往多年的实践告诉我们，单纯输血式地向八省区输入资金并不可取，着力培育这八省区自身的造血功能才是上策。这就要求增加八省区的经济活力。为此，应大力引入市场机制，增加民营经济比重，通过“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催生新经济增长点。而以“三去一降一补”为代表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对八省区就很有针对性。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特别需要引入工匠精神、航天精神，以此改造老旧产业、挖掘出新亮点。我国的钢产量虽然位居世界第一，但产品结构却以中、低级钢铁为主，而真正国家建设所急需的高级合金钢、特种钢，产量并不多，品种也不全，有的种类甚至还倚赖进口。如果我们能巧用人力，精益求精，突破技术难关，实现高等级钢材的自给乃至出口，那我国钢铁产能过剩局面就会大大缓解。
这就不得不说到八省区面对的另一个尴尬局面：人才外流。由于体制僵硬、企业疲软，八省区的很多专业技术人才流向了东南沿海经济发达的地区。显然，为了扭转局面，八省区有关部门必须用待遇、项目、资金、专利制度和打破论资排辈、充满竞争活力的“赛马”环境来留住人才、吸引人才。八省区还应利用优越的地理环境、充满特色的产品，来配合“一带一路”战略，促进自身发展。正如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所说，处在转型困境的地区，振兴或衰落是一个选项，做选择的是人，人背后是体制、政策、文化。只要能形成充满活力的社会环境，市场机制、法制环境就会逐步趋于完善，企业的税费负担会大大减轻，就能催生“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氛围，富有活力的民营企业就会飞速壮大起来。如此，何愁经济不能振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