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脱自利性偏差，失败的学费才不白交——读《对赌：信息不足时如何做出高明决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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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脱自利性偏差，失败的学费才不白交
——读《对赌：信息不足时如何做出高明决策》
⊙郑渝川
俗话说，失败是成功之母。可是，平心而论，我们很难做到从失败教训中学习，在遭遇挫折时往往习惯归咎于他人、环境甚至运气。很多年前，美国心理学家就发现，美国的司机基本上都高估了他们的车技，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会选择冒险超车甚至逆行的原因。而当我们在取得成功的时候，比如考上一所好大学、升职，也很难避免自鸣得意之态，总认为那是能力、努力、天分起到了作用，不会想到是运气在帮忙。
哲学家阿道司·赫胥黎就说过，“经验不在于一个人经历了什么，而在于他如何有效利用他的经历。”原来，想要从失败或者成功中学习，增强我们的决策思考水平和选择能力，有个前提：我们能克服自利性偏差。
什么是自利性偏差？或许打扑克（或是打麻将）最能说明问题。运气、手气是存在的，但牌技也有高低。怎么区分打扑克输赢是因为运气、手气，还是牌技？如果做出同样的决定会产生相同的结果，或者改变决定就可能导致不同的结果，该决定带来的结果就是由于技能；反之就是属于运气的原因了。当然，很多情况下，我们很难区分输赢究竟是因为什么，回溯分析一下，有时我们会发现原因实在太多。比如，体重增加了，究竟是因为睡得太晚（导致吃了夜宵），还是整体饮食结构出了问题？又或者我们的基因特质就容易导致发胖，或者又是什么隐蔽的疾病诱发了肥胖？有时就很不容易找出答案。回溯分析困难，使我们很容易陷入自利性偏差：无论打牌，还是其他行动、选择，我们于是就倾向于在成功时归因于努力，而将失败归咎于运气。这显然是自欺欺人。
因一个偶然的机会，美国知名风险决策专家安妮·杜克成了德州扑克界的职业传奇女牌手，获得多个世界级扑克系列赛冠军。之后，她结合在职业扑克赛中的实践决策技能，从事认知和决策心理学方向的研究，为花旗集团、美国银行等世界500强企业担任决策咨询顾问。在《对赌：信息不足时如何做出高明决策》中，安妮·杜克分析认为，“将我们大多数的负面结果归咎于运气意味着我们错失了审视决策以求改进的机会”，同样，“把好的结果归功于自己的成就意味着我们经常会巩固那些不应该被巩固的决策，并且失去了改善决策的机会”。所以，自利性偏差，“以完善自我叙述为目标，并以非此即彼的方式来区分结果，会影响我们对未来发展的判断能力”。要走出自利性偏差的泥淖，我们可以尝试“从他人的结果中看自己”，这样有助于我们形成更为理性的思维，“也会以更加富有同情心的态度来看待他人”。此外，我们还可以改变习惯，通过替换掉让自我感觉良好的东西来改变心理习惯。为此，安妮·杜克介绍了如何训练验证不同的假设以及开展换位思考的思路。这类训练将帮助人们洞悉一个关键的真相：“几乎没有任何结果的发生是由于100%的运气或100%的技能。”
显然，安妮·杜克在其职业扑克手从业经历中，深化了对决策真相的理解：对赌思维始于认识到只有两件事在决定着我们的生活：我们的决策质量和运气。对赌思维就是学习认识此两者的区别。职业扑克手就是职业决策者，面临天然的决策信息不足，必须快速作出一连串很可能决定输赢的决策。公司运营、职场或学业关键选择，与此多少有些相似，即无论结果好坏，都不会纯粹出于运气，也不是全部出于能力。要提高决策水平，除了冲破自利性偏差，还要懂得祛除认知偏见，形成“对赌思维”，即接受决策就是从不确定性中实现选择的事实，接纳不确定性。
体育比赛经常出现获胜概率很高的强队，爆冷输给获胜概率很低的弱队的情景。那些事前判定强队获胜的人，错了吗？安妮·杜克说，我们应该重新定义错误，“决策是对未来的赌注，某一次结果不能作为衡量决策是否正确的依据。”启用概率思维，有助于脱离非黑即白的思维模式，我们就能更好在两极之间的灰色区域校正和调整。
任何决策，最终都由选择、概率、风险等因素决定结果。就像是股市投资一样，无论大买家，还是散户，都需与其他若干个投资主体博弈。为人父母者如何培养孩子，也可以理解为博弈，因为我们的育儿选择（纪律、营养、学校、育儿观念、居住地选择等）还需要跟成功概率、风险以及孩子先天性格特征等因素发生复杂的交互影响。
互动尤其具备多元性特征的互动，有助于让掌握对赌思维的人提高决策水平。安妮·杜克给出的概念是“结伴制”，意思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志同道合的人，组建一个求真的决策小组，就能不断校正具体的认知偏见，促使我们正视问题。当然，要避免这个决策小组偏离方向而反向变成彼此强化偏见的团体，为此，应在互动中遵循规则，尽可能避免确认性思维，而促使探索性思维，鼓励成员之间彼此提出问题而不是彼此赞美。
顶尖职业选手怎样相处？说出来一点儿也不有趣，他们会聊起外人看来乏味的比赛细节，探讨下一步如何走的考虑因素，等等。为什么要聊这些？这就是顶尖的职业选手区别于初学者的关键之处。正如决策专家所说的那样，提供的细节越多，对决策质量的评估就会越准确。所以，提高决策水平，尤其想要让从失败、成功中学习，我们就得尽可能交流细节。
决策能力难以提高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决策考虑与结果产生的实际影响，往往有很长的时间间隔。中学、大学期间，我们虚度时光的代价，至少在当时是没有感觉的。很多公司做出某类倾向的决策、制定某些规章，对员工士气的影响并不显著，执行效果如何也要过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显现。对此，安妮·杜克建议来一番“心理时间旅行”，尽可能将面临决策的不同选择的结果、后果，展开具象化的想象。然后把这些想象记录下来，在结果呈现时检验。这对于改善决策能力很有益处。
生而为人，错误、情绪、损失等总不可避免。但对赌思维方式能让我们在客观性、准确性和开放性方面不断进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积累会对我们的生活产生重大影响。相信这对投资证券的朋友们会大有启发。
